“好了好了，娘亲消消气，消消气。”我一边堪堪躲过那飞来的锤子，一边手忙脚乱地去扶住差点被捶扁的砖墙，嘴里连哄带劝。老板娘哼了一声，把锤子往旁边一扔，叉着腰喘粗气：“气死我了！这破址真是怕什么来什么，前脚刚说风和日丽能干两天活，后脚就下大雨，把新运来的砖都淋得跟狗屎一样！还偏赶上那帮砍柴的穷小子又来借水喝，催得紧……”

我讪讪地递过毛巾，陪着笑脸：“娘亲，要不先吃口饭，饭好了墙塌了也能填回去……”

“吃个屁！”老板娘瞪眼，“饭是得吃，可这墙总不能这么烂着吧？隔壁老王那狗贼看着呢，还笑话我家生意没起色，就指着鼻子说我家手艺差，连下雨都挡不住！”她越说越气，捶着大腿，“这叫什么事儿啊！搞不好今年都收不回本钱！”

听着老板娘的抱怨，我心里直叹气。花魁姐姐就爱逛窑子的钱多得没处花，非要跟我这穷包工头开个小铺面，说什么能“体验生活”，结果花钱大手大脚，赚得钱全给她买胭脂水粉了。这铺面租金高，水电杂费贵，下雨天材料和人工都耽误，哪有不赔本气的？

“娘亲，要不……咱们先歇歇？”我犹豫着提议，心里盘算着赶紧把钱亏回来再说。

“歇？谁跟你歇！”老板娘突然扭头看我，眼睛瞪得溜圆，“你小子是不是也想跑？上回你偷偷摸摸跟着花魁走了三天，是不是把她金主爷找到啦？”

我一愣，赶紧摇头：“娘亲！您想哪去了？我去找姐姐……”

“别找！”老板娘打断我，语气却缓和了些，“她开心，我就开心。你啊，就给我老老实实守着这摊子，别瞎晃荡。那什么贵公子……”她压低声音，“听说是个做生意的员外，对姐姐是真心实意的，不像以前那些穷小子，吃着碗里瞧着锅里。”

我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花魁姐姐确实不像别的窑姐，不勾引人，也不争名分，看着挺正经，可那点钱也是攒了半天才花得多。她找我这件事，我一直没弄明白。

“娘亲，您怎么知道……”我忍不住追问。

“我哪儿知道啊！”老板娘摆摆手，又叉腰道，“就是那天天来巷口转悠的‘李公子’，对姐姐笑得跟朵菊花似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