柴房里又闷又潮，霉味儿混着泔水味儿直往鼻子里钻。林婉儿皱着眉头，靠在冰凉的墙根底下，怀里紧紧攥着半块发硬的粗粮饼。饼是昨晚上偷偷藏下的，这会儿肚子叫得欢，赶紧塞进嘴里，干咽了好几下。

"咳咳……"又是一阵低低的咳嗽，把旁边蹲着的丫鬟吓了一跳。

丫鬟是个满脸愁容的小丫头，名叫翠环，平时伺候林婉儿时兢兢业业的，此刻见她咳得厉害，赶紧凑过来说："小姐，您怎么样了？还是疼得慌？"

林婉儿勉强扯了扯嘴角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擦过木头："没事……就是……咳咳……有点渴。"

翠环赶紧去倒水，走到门口时，脚步顿了一下，神色有些慌乱。林婉儿心里有数，这丫鬟手上肯定沾了外人。她没说话，就盯着翠环的背影看。

翠环端着水碗回来时，眼圈红红的，低着头，掩饰着想哭的样子。林婉儿扯了扯她的衣袖："翠环，你认识……苏婉儿吗？"

小丫头猛地抬起头，像被踩了尾巴的猫，眼睛瞪得溜圆："小姐！您……您怎么知道？您不是……不是被诊出隐疾，连自己名字都快忘了么？"

"隐疾？"林婉儿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，"那是我爹娘给我编出来的谎言！当年我落水，差点就死了，可他们怕我死了连累他们，就把我扔在这柴房，说是病入膏肓。"

翠环脸色煞白，手一抖，水碗差点摔了："不……不会的……老爷和夫人都很疼您的……"

"疼？"林婉儿冷笑一声，"他们疼的是我的嫁妆！我苏婉儿要是不存在，他们今天就能少养活一个赔钱货！"

翠环被她说得浑身发抖，眼泪吧嗒吧嗒就掉下来了："小姐……您别说了……我知道错了……我早就该告诉您真相……"

"真相？"林婉儿打断她，声音冷得像冰碴子，"他们给我下的毒，你以为我不知道？他们送来的补药，你以为没防备？翠环，你太天真了！"

这小丫头眼一闭，直接往林婉儿脚边栽倒了："小姐……我错了……求小姐饶了我……"

林婉儿没碰她，只是蹲下来，帮她擦掉脸上的眼泪。她的手指很凉，小丫头却觉得像抱着一团火："小姐……您……您说吧……需要我做什么……小姐要是能出去，我……我什么都愿意干……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