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屏幕亮得刺眼，老王一边把车停在路边，一边划开接听。阿梅的声音隔着电波传来，带着特有的软糯腔调，却没什么底气：“王哥，你……你最近怎么样？我妈……她前两天晕倒了，送医院查了，没什么大问题，就是贫血。我妈她说……她挺想念你的。”

老王一怔，握着手机的手指几不可查地抖了一下。他想起上个月回家的时候，他妈还硬往他兜里塞了一百块钱，说“单位发了点水果，你拿去吃”，眼睛红红的，话却不利索。现在倒好，直接晕倒在炕上了。

“我……我正忙着呢。”老王的声音有些干涩，“具体怎么回事？医生怎么说？”

“就是贫血，查出来缺铁，多吃点补铁的东西就好。”阿梅的声音轻快了些，像是努力把事情往好处说，“就是妈她……她心里惦记你。王哥，你要是方便，能不能……”

老王心里咯噔一下，旋即一股无名火腾地一下就上来了。他没好气地吼道：“不方便！我现在跑车接单呢！你让我怎么方便？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，然后阿梅轻轻“哦”了一声，也没再说什么。老王把手机揣回兜里，发动车子，前面红灯亮起，他烦躁地把脚跺在油门上。

“哥们儿，文明开车！”电动车车主从车头探出头吼道，唾沫星子差点溅到老王脸上。

老王没回头，挂掉手机的手顿了顿，最终还是重重地甩了一下。他心里骂了一句，操！他他妈欠阿梅的？明明他妈当年为了给他治病，差点把房子卖了。现在倒好，她老了，病了，就指望阿梅了。

红灯变成了绿灯，老王猛地一脚油门，车子汇入车流。他想起阿梅在电话里说，她老家那边遇到点事，要钱要人。他妈那边又这样……他心里堵得慌，像是堵了一团湿棉花。

“操他妈的！”老王低声骂了一句，眼睛盯着前方的红绿灯，“都他妈什么事儿啊！”

手机又响了，老王看了一眼来电显示，皱了皱眉，没接。又是他妈的催债电话？他打了个方向盘，差点蹭到旁边一辆黑色轿车的车屁股。对方司机摇下车窗吼了一句：“开慢点！”

老王没应，心里更加烦躁。他一边开车，一边琢磨着阿梅和他妈的事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