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，刹车带得急，前面那辆黑色奥迪晃悠晃悠蹭了他车屁股一把。老王心里刚那股子火气还没撒完呢，瞅见后视镜里奥迪车窗摇下来半个脑袋，正冲他龇牙咧嘴。

“嘿，开慢点啊你小子！”老王也吼了一声，冻得嗓子里像塞了团冰块，有点发干。

奥迪那人没说话，就瞥了他一眼，那眼神，老王觉得挺不顺眼，估计觉得自己这破电驴碍事儿了。行吧，老王最烦跟人置气，油门一拧，小电驴扭头就往前冲，心里还嘀咕：“晦气！”

冲出两条街，手机又“叮”一声，提示文件下载好了。老王赶紧掏出来点开，屏幕亮了一下，他长舒了口气。这破外卖平台，赶着点儿给单，赶上这鬼天气，每单都跟闯关似的。

回到胡同口自家那两间小平房，楼下的水龙头哗哗流水，估计也是等这电驴进屋才开的。推门进去一股冷气，老王把小电驴推进院子，挂墙上，自己哆哆嗦嗦拧开水龙头，哗啦哗啦冲了把脸，冷得他一激灵。

屋檐下旮旯里放着一个塑料盆，里面是洗车剩下的水。老王拎起来，把小电驴底盘从头到尾冲了一遍。旁边墙角立着一个旧纸箱，里面还有些没卖完的二手自行车零件，那是他前一阵收了个破旧的二手自行车，想拆拆零件卖钱，还差几样零件呢。

屋子不大，一张床，一张衣柜，一张小桌子，他就住这儿。手机一扔，脑袋往被窝里一埋，刚才被雨淋的、被奥迪气的、被催单急的，一股脑儿全没了。

睡到半夜，老王迷迷糊糊地睁开眼，好像听见楼下有动静。他竖起耳朵听了听，是楼下的老王嫂子，好像是起来倒垃圾。这老王嫂子是他远房亲戚，没成亲，但人挺实在，看他一个人住，经常会上来转悠转悠，顺便给他做点吃的。

正想着，屋里突然“咔哒”一声轻响。老王心里咯噔一下，猛地坐起来。这声音不像是他自己的动静。他悄无声息地走到床边，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，借着墙壁上一点昏暗的灯光，悄悄把门拉开一条缝，往外瞅。

只见楼下昏暗的灯光下，老王嫂子好像正站在他家门口，手里还拿着个什么东西。老王嫂子背对着他，他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，但好像是在往院子里投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