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点噼里啪啦砸在车顶上，老王握着方向盘的手心里全是汗。电动车电量告急，屏幕上刺眼的电量百分比像掺了毒的辣椒水，烧得他眼皮直跳。刚送完西餐，又接了个送文件的活儿，叫“蓝星建筑设计院”，离这儿可不近。

路灯在湿漉漉的柏油马路上晕开一圈圈昏黄的光晕，雨丝黏在车把上，甩都甩不掉。老王把耳机音量又调小了点，重金属的鼓点闷闷地塞在耳朵里，某种程度上能隔绝街道的嘈杂。他这车从二手市场淘来的，刹车有时候有点软，后轮胎纹也快到极限了，-comment:这种车，下雨天最好别跑远。

导航提示前方两百米有充电桩，老王松了口气，拧了把油门。刚靠近那栋灰绿色的公共设施，手机又响了。是个陌生号码，他不接。抻着脖子瞅了一眼，小区门口那家“狗不理”包子铺的招牌亮着，该死的，微信提示音响了。

“王师傅？就你！”是个女声，带着点不耐烦。 老王皱皱眉，接了电话。“干啥？” “老刘的电话不是你留的吗？催催他，我爷爷等着看图纸呢！设计院吹空调的，有活儿就别耽误事！” “图纸我带了，路上堵，晚到一会儿。”老王言简意赅。 “催催催！像你这么磨叽的师傅我还是头回见！”女声挂了电话。

老王把手机塞回兜里，骂了句脏话。这年头，催人的事越来越多。他不是学设计的，是老家小县城出来的，高中毕业就出来闯荡了。以前送外卖，后来觉得跑腿没劲，找了个干安装的师傅，跟着学了两年水电。去年手头紧，又摸到这设计院打零工的活儿，主要是跑腿和改图，累是累，总比风吹日晒强。

电动车发出电量不足的电量不足的提示音，尖锐得刺耳。老王眼珠子一转，把车停在蓝星建筑设计院门口的雨棚下，溜进旁边的“24小时便利店”。老板娘是个四十多岁的的姐，人精，一眼就认出他是经常送外卖的老王。 “王师傅，充电？” “嗯，我刚送完活儿，顺便。”老王没说谎，电量确实快没了。

“胶带、砂纸、防水布，都在那儿。”老板娘指指货架，“还有创可贴，上次你说手被钉子扎破了，还没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