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两点，老王叼着烟，一边打着方向盘，一边骂街。后座那个加急单ikt发散，让他在市中心堵得死死的。后视镜里，路灯把楼道中间的垃圾桶照得发亮，里面堆着外卖盒子，像一窝饿了好几天的野狗。老王皱着眉，油门松了松，引擎喘了两声，车又挪了半米。

“他妈的，这单又差评了。”他对着手机屏幕嘟囔，手指点开那个皱成个虾壳的页面。用户说，“送错了，态度还不耐烦，塔斯汀的肉饼是圆的啊？！”老王翻了个白眼，这年头的人，点外卖还吃出了哲学问题？

前天送个老板餐，那老太太非要让他帮忙弄微波炉，老王卡着点交完单，跑了半条街回来，微波炉还在桌上搁着，老太太正用叉子戳空气里的热气。老王当时想笑，但那叉子戳得挺用力，他没忍住，笑了。这事儿后来被几个歪嘴的哥们儿传成了“老王见简历”，讲了多少回，老王碍于面子，也没发作。

手机又 вибраци . iа 的响。老王咽了口唾沫，点开。是房东发来的，0501，下个月房租。他看了一眼银行卡余额，嘴角抽了抽。这单要是现在完事儿，刨去油费话费，说不定下个月能少跟房东磨叽半天。于是猛踩油门。

雨突然大起来，老王没开雨刮，任凭水滴砸在玻璃上，糊了半边视线。他习惯这么干，省点电费。早高峰那会儿，各种外卖车别着喇叭往前冲，有次差点撞到个骑着共享单车的醉汉。那哥们儿摔在马路边，包里的奶茶撒了一地，红红绿绿的，跟炸开了一样。老王当时没下车，但路过的时候停了停，伸手把那包奶茶往回收了点，心想，这东西总比被人踩了强。

他想起刚当外卖的时候，连手机壳都舍不得买，下雨天一身泥，送完一单厕所都不用上。那时候觉得日复一日，没个头。但现在，虽然还是得跑，至少能坐在车里，点个塔斯汀，让热气模糊了眼睛，也暖和了胃。这不好吗？

后座那单终于到了，老王调转车头。车开到十字路口，红灯亮起。他降下车窗，吹了吹那股子甜腻的外卖味儿。对面的车窗亮着，有个白衬衫的小姑娘，正在看手机。老王咧嘴一笑，露了颗狗牙，小姑娘可能没看见，继续低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