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婉清在外头站了半晌，听着殿里女声娇柔的议论，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，闷得慌。她转身，脚下的泥泞溅了她一裤腿，也不去擦，径直往回走。

回到自己那冷清的院落，仆人早都走了。院子黑灯瞎火的，只有几盏孤零零的路灯亮着。顾婉清踢了踢脚边的一块石头，冷笑一声。“填坑的料都不够。”

前头天，刚办完丧事。她守寡那日，沈将军身侧站了个水灵灵的小姑娘，笑得甜得像偷了蜜吃。顾婉清当时就想，这将军府里，真是处处是戏。

沈将军贴身的小厮来找她，说沈将军让她过去主持下家里的晚宴。顾婉清本不稀罕，可那小厮话里话外都在说她“克夫”，说她“不祥”。顾婉清冷冷地哼了一声，去了。

晚宴上，她穿着一身素白衣裙，端坐在上首，看着下面觥筹交错，各怀心思。沈将军也没来，倒是那小姑娘，被几个下人簇拥着，坐到了她旁边，拉着她的手，问东问西。

“姐姐，你手上这道疤好漂亮啊。”小姑娘天真无邪地挑着她的手背看，“是不是以前不小心烫到的？”

顾婉清没说话，心里却想起另一只手。她抬起手，指尖在烛光下摩挲着，那里有沈将军落下的薄茧。她记得，他们新婚那天，沈将军也是这样握着她的手，说会保护她一辈子。

那时候，她以为是真的。

现在，隔着冰冷的烛光，顾婉清只觉得可笑。

晚宴散了，顾婉清在回院的路上又遇到了那小姑娘。小姑娘拉着她的衣袖，可怜巴巴地说：“姐姐，我一个人回房fra突然好害怕。”

顾婉清脚步一顿，瞥了她一眼。“你有沈将军呢。”

“可是他今晚……他今晚有应酬。”小姑娘的话像针一样扎进顾婉清心里，她猛地甩开小姑娘的手，头也不回地往自己院里走。

夜深了，顾婉清躺在床上睡不着。脑子里全是白天那小姑娘无辜的脸，耳边似乎还回荡着她那句“姐姐，我一个人怕怕”。她咬着牙，指甲深深地掐进手心。

凭什么？她顾婉清守着个冷宫寡妇的身子，受尽白眼，凭什么那小姑娘就能心安理得地踩着她以前的位子，享受她的东西？

顾婉清猛地坐起身，胸口剧烈地起伏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