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冷的棺木盖子盖下来的那一刻，顾家的外宅彻底安静了。往日里那些闲言碎语、指指点点，现在全都没了声息，怕是连耗子都躲起来了。

顾婉清坐在灵堂前，一成不变的脸上看不出什么。她穿了身素白的麻衣，头发用一根木簪绾着，上面还沾着几根枯黄的草屑。秋日的风一吹，她单薄的身形看起来格外凄凉。

三天了。

顾三爷，顾府三公子顾云霆，三天前撒手人寰。准确地说是被人害死的。顾婉清起初不信，等验尸的官差报出结果时，她只觉得头脑发懵，眼前的一切都像隔着一层雾。

顾云霆是个懒散的主儿，平日里除了赌场就是后院那几个女人，对朝堂上的事儿从来不沾。可偏偏就是这样的人，不知得罪了哪路神仙，竟然被人捅了刀子。死的很惨，一刀封喉，骂骂咧咧地就去了阎王殿。

顾家长房那些人，尤其是二太太，脸上那叫一个喜气洋洋。顾云霆虽然不是嫡出，但也是顾家三个儿子里脸面最大的一个，手里头还管着几分田产。他一死，那块地自然就便宜了别人。

顾婉清一直记得，她嫁给顾云霆那天，那小子也是这副懒洋洋的样子，被她搀着手，一步三晃地进了门。当时她心里就犯嘀咕，这人看着就不像能成事的料。

成事？呵，她现在倒是很想看看，这些人是不是真把顾家当成了破烂。

灵堂里，烧纸钱的青烟袅袅升起，带着一股刺鼻的火药味。顾婉清盯着那跳动的灰烬，眼神幽深。

“顾三爷尸骨未寒，你就不守着点？”一个尖利的声音传来。

顾婉清抬眼，看见二太太苏氏正端着一碗汤，作势就要递过来。苏氏是顾家长房的老二，嫁了年过半百的顾老二，生了个女儿早夭。如今顾老二也病着，顾府正是多事之秋，可苏氏眼里却一点不见着落寞，反而透着一股幸灾乐祸。

顾婉清淡淡道：“我嫌烫。”

苏氏脸上的笑僵住了，手里的汤碗差点没拿稳。“顾家的事，你自己不操心，就等着喝汤？”

“顾家？”顾婉清挑眉，“苏姐姐这话说的可真有意思。我夫君生前只认得我，哪像你，给了顾家三代人的脸面？”她声音不高，却像根针一样扎进苏氏心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