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峰站在船头，晨光把他轮廓勾勒得硬朗。海面箔光闪烁，像撒了一地碎银。他指尖夹着烟，烟头红点在海风中轻轻晃，像在跳某种怪异的舞蹈。

“我说，林峰，你这烟抽得可真够呛。”旁边传来沙哑的声音，是船上的水手老赵。他一边擦拭着绳索，一边咧嘴笑，露出两排有些黄的牙齿。“一天到晚不是抽烟就是皱眉头，你这日子过得比船上的老鼠还憋屈。”

林峰没回话，目光扫过远方。海天一线，连个鸟影都见不着。昨夜那场恶战，残留的腥气还在身上，但已经淡了，像退潮后的沙滩，留下些黏腻的湿痕。他不在乎这些，上辈子死的时候，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能穿，现在这点皮外伤算什么？

“啧啧，”老赵凑近了些，“你们这些跑船的，哪个不是把命拴在海上。说句不好听的，哪天真遇上海盗，或者风暴，那可就不是死定了，直接变成喂鱼的料。”他啧啧两声，摇摇头，“不如这样，我跟你赌一把，怎么样？”

林峰猛吸了一口烟，烟圈在晨光里散开，模糊了他眼中的神色。“赌什么？”

“赌你接下来三天，见着任何船，都不上去惹事。”老赵压低声音，眼神里带着点狡黠，“就当我看你不顺眼，跟你开个玩笑。输了，你请我喝三天酒。赢了……嘿嘿，你自由。”

林峰笑了，是那种没什么情绪的笑，像是在看一场无聊的默剧。“可以。”

老赵眼睛一亮，拍拍林峰的肩膀：“够意思！三天不见腥，你小子该饿了吧？”

海风突然大了些，卷起老赵的衣角，把他往旁边吹得歪歪扭扭。他稳住身形，继续擦拭绳索，但眼神却忍不住瞟向林峰。\

林峰没管他，把烟屁按进甲板上的一个铁钉里，火星溅出，烫得甲板一个白点。他转身走开，背影挺得笔直，像一艘即将出海的船。

远处，一艘破旧的单桅帆船正缓缓驶来，船帆破烂，几根桅杆歪歪扭扭，像老了多年的老头伸出的胳膊。船上摇摇晃晃走出来几个身影，有穿花棉袄的商人，有拿刀的壮汉，还有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，脸上带着风霜，眼神却很亮。

他们显然是遇上了麻烦，身上的行囊空空如也，只有那妇人怀里紧紧抱着的孩子，才显得有些生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