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确实凉，钻进袖口，秦酒墨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下，却没去管。指尖摩挲着烟头的动作顿了顿，又继续了。街对面刚亮起的霓虹灯在湿润的空气里晕开，颜色有些驳杂。他想起什么，突然想起手机好像没电了，该回去看看。

转身没走多远，就看到巷口蹲着个人。穿着洗得发白的文化衫，瘦瘦的，正背对着他，使劲儿地用一根牙签剔着鞋底。地上落了片梧桐叶，被风吹动，飘飘摇摇地贴到那人脚边。

鬼使神差地，秦酒墨停下了脚步。离近了，才发现那不是剔鞋，是在抠脚趾缝里的灰。那人似乎察觉到了，猛地抬头，眼神有点躲闪，然后慌忙把脚收起来，手却抖得厉害。

秦酒墨挑眉，没说话，就从旁边的车座上扯了包纸烟出来，递过去。那人愣愣地看着那包烟，喉结动了动，伸手接过去，手指冰凉。 “谢谢。”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。 “常来？”秦酒墨随口问，目光扫过他身上破破烂烂的衣服，脚上的运动鞋也磨破了边。 那人摇摇头，目光落在烟上，又慌忙移开，“没……没。” “呵。”秦酒墨轻笑一声，转身就要走。 “我……我叫司聿。”那人像是猛地想起了什么，急忙喊住他，声音更慌了。 秦酒墨脚步一顿，回头看他，“嗯。” “我……我能……求你个烟吗？”司聿把那包烟又递回来，眼睛巴巴地看着他。 秦酒墨看着他那副狼狈又可怜的样子，心里莫名其妙地软了下。他从里面抽出一根，点上，递给他。司聿赶紧接过来，深深吸了一口，烟雾缭绕中，脸上竟露出一丝满足。 “走吧。”秦酒墨没再看他，转身往回走。 司聿捡起地上的牙签，慢吞吞地跟在后面，刚走出巷口，就听到前面传来汽车鸣笛声，秦酒墨被一辆车拦住，司聿下意识地躲到了路边的电线杆后面。

车停下，车门打开，下来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，正是白天的那个投资人。他皱着眉在街边张望，一眼就看到了路对面的秦酒墨，立刻走了过去。 “秦总，您这……”男人还没说完，就被秦酒墨拉住了胳膊。 “送我回去。”秦酒墨直接说，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理所当然。 男人看了看秦酒墨，又看了看远处蹲着的司聿，眉头皱得更紧了，“秦总，您这位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