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云娘，起来吧。”苏婉清的声音冷淡得像冰碴子刮过耳根。

云娘浑身一颤，慢慢从地上爬起来，脸上满是惶恐：“娘娘……奴婢该死，奴婢不该哭……”她吸了吸鼻子，眼圈红肿得像熟透的桃子，声音闷闷的，像是从胸腔里掏出来的。

苏婉清没再理会她，转身往回走。秋日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，落了满地金黄，可照不进这冷宫的四壁。宫里的日子，单调得像一湖水，只有风吹过时，那微澜才像是活了过来。

她刚走到那面斑驳的铜镜前，镜子里映出一张苍白但清丽绝伦的脸。镜上方，用红梅描了一个小小的“荣”字，如今泛黄剥落，透着岁月的痕迹。

三个月，她就这样被关在这里，像个小鸟被关进了笼子里。起初的愤怒和绝望，像潮水般退去，只剩下深入骨髓的寒意。这冷宫，阴冷潮湿，连个像样的人影都很少见到。

“娘娘，您别介儿了，奴婢给您捶捶背。”云娘忙不迭地上前，小心翼翼地伸出手，想替苏婉清按按肩膀。

苏婉清猛地后退一步，避开了她的手：“滚。”

云娘的手僵在半空中，脸上血色褪得更厉害了。她低下头，声音细若蚊呐：“是奴婢德薄能鲜，招待不周……”

“谁稀罕你的招待？”苏婉清冷笑一声，“你的主子呢？一个月来，就差你这不中用的来送些吃食，他倒是把自己关在寝宫里，不见天日。”

云娘的声音抖了一下：“娘娘……回娘娘，这……这也不是奴婢能左右……”她咬着唇，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，但很快又恢复了惶恐。

苏婉清盯着她的眼睛。这宫里的人，谁不是戴着假面？云娘脸上的惶恐，是真的害怕，还是装出来的？

“说吧，”苏婉清突然转换了语气，“我倒要问问你，太子他……现在怎么样了？”

云娘一愣，像是没反应过来。苏婉清这突然的一问，让她有些措手不及。

“太子……太子他……”云娘犹豫了一下，压低了声音，“太子他……身体似乎有恙，时常赏人汤药……”

苏婉清心中一动。太子李承泽，一直自诩才智过人，性情温和，是宫中公认的储君。可他也有恙？这是什么恙？

“你偷听什么了？”苏婉清厉声问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