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昭容小心翼翼放下茶盏，替苏婉拢了拢袖口：“殿外又下暴雨了，您这身子，真要小心着。” 苏婉抬手，指甲轻轻敲着桌面，发出笃笃的轻响。雨声太大，宫人不敢靠近，殿内一片死寂。 “不早了。”她淡淡开口。 李昭容应了声，转身欲走，却又被叫住。“苏姐姐，”她犹豫了一下，“皇上……怕是今晚又不来了。” 苏婉指尖一顿，没说话。这话不是李昭容该说的，但在这长风殿里，能让她不必装作全然不知的人，没几个了。 轰隆隆的雷声炸开，映着窗外浑浊的雨幕。苏婉突然笑了，笑声在空旷的大殿里显得格外突兀。“是吗？”她声音不高，却带着一丝冰凉，“那他大概会忘了，我刚失了宠没多久。” 李昭容被噎了一下，赶紧低下头：“绕了奴婢吧，奴婢……奴婢嘴不严。” “本宫的隐秘，你还不够狠。”苏婉说这话时，眼神飘向窗外，雨丝打湿了她精心打理过的眉眼，分外好看。“本宫倒要看看，他忘了，还是记着。” 李昭容心里咯噔一下。这话里的深意，她一个探子哪里听得懂？但听出来，绝不好受。好在她反应快，连忙跪下：“奴婢告退。”转身时，脚步却有些虚浮。 苏婉没再说什么。她看着李昭容的背影消失在雨幕中，心里冷飕飕的。这种利用完就丢弃的棋子，比宫墙外的雨水还要寒凉。 雨还在下，她的心绪却越发沉静。那杯凉了半天的茶，她端起来，一口气灌进嘴里。苦涩的味道在喉咙里蔓延，提醒着她现在所处的位置，步步皆危机。 她靠回贵妃榻上，目光扫过面前空荡荡的妆奁。那些曾经象征着富贵的首饰，如今大多进了皇宫的当铺，只剩下两件，是她特意留着的——一枚翡翠簪子，一支白玉簪。 白玉簪是她的母亲留给她的遗物，温润无瑕，握在手里总能给她一丝慰藉。翡翠簪子……是宫里那个曾经对她毕恭毕敬的太监，替她从当铺赎回来的。 想到这里，苏婉眉头微蹙。那个太监后来进宫不久，就莫名死了。皇帝说他病死的，可苏婉不信。 她闭上眼，脑海中浮现出皇帝的脸。冷峻，无情，却又在她被打入冷宫后，偶尔会派人送些吃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