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的话唾沫横飞，跟夏天的热浪似的，要把人给活活熏死。李默憋着一口气，手指头在桌沿上抠得咯吱响。他现在就差伸根鞭子抽自己一顿了——谁让他当初手软，居然信了这个鸟人。

“困难？困难能让你欠我三个月工资还拿不到？困难能让你老婆天天半夜打麻将吵得鸡飞狗跳？我看你是压根不想还！”李默眼睛往上一眯，声音不大，却字字砸在老王心上。

老王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，猛地站起来，嘴里还叼着半根没掐灭的烟，差点呛得打嗝。“你……你血口喷人！我老婆打麻将是娱乐，我这不是为了家庭嘛！”他指指自己，又指指李默，像只找到枪的土狗，作势就要扑上来。

李默往后一仰，后背差点撞翻旁边那堆还没拆封的泡面。这玩意儿最近涨价了，他买的几包都把价签扯了下来，粘在口袋里，像贴身的小广告似的。看着这些金黄的桶，李默心里就一阵堵得慌。涨价又怎么样？他还得吃啊，还得在这破屋子里喘气。

“娱乐？我看你是拆东墙补西墙吧？”李默慢悠悠地拿起桌上的烟灰缸，往里面倒水，冰凉的液体顺着烟灰往下淌，发出细微的“沙沙”声。老王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，好像自己最宝贝的秘密被当面揭穿了一样。

“你……你从哪听说的？”老王的声音都变了调，眼神里透着惊慌。

李默没直接回答，而是盯着老王腰间鼓鼓囊囊的那个位置。老王下意识地把松糕搭在了身后，但李默知道，那准是。他当初那三个月工资，每个月都有个固定点数给老王，可老王每次都含糊其辞，说是什么急用。

“急用？”李默嘴角一撇，“原来不是困难啊，是被人惦记上了。”

老王的脸瞬间变得惨白，嘴唇哆嗦着，半天说不出话。李默心里冷笑，果然是这样。那几个月前，他无意中撞见老王和小区超市老板在门口说话，老板还偷偷塞了老王一个红包。当时他没在意，现在看来，老王肯定是从老板那骗了钱，转手就交了。

“你……你再说一遍？”老王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，眼睛瞪得溜圆。

“我说什么了？”李默摊摊手，一副无所谓的样子，“我只是觉得，你欠我的钱，短期内是还不上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