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铁柱打了个哈欠，把冻得像块石头的手套往火塘里一扔，“噼里啪啦”一阵响。火苗一下子蹿老高，烤得他脸皮发疼，嘴角咧了咧，又赶紧收回来。“班长，咱们是不是该出发了？”王铁柱搓着手，哈出的白气在冰冷的空气里转瞬就没了影。

班长老张叼着烟卷，眯着眼瞅了他一眼，“再等等，天还没亮透。”

浓烟混着雪花往下落，地上积了厚厚一层，踩上去“咯吱咯吱”响。老张从怀里掏出块冻硬的馒头，掰了两半递给王铁柱：“拿着，补充点能量。”

王铁柱接过馒头，一口咬下去，牙都硌掉了。他咂咂嘴，吐出半块：“班长，这玩意儿硬得跟块狗咬胶似的。”

老张乐了：“就你这牙口，还嫌硬？在老家不好好保护，一点牙都没了，看你怎么啃抢来的敌人。”

王铁柱挠挠头，嘿嘿笑了两声。他口袋里还揣着从老家带来的宝贝——媳妇给他缝的一块绒布，这次来东北，他一直没舍得用。现在见馒头这么难啃，他掏出绒布在手里暖了暖，又垫在馒头下面。

“班长，咱们这次要去哪儿？”王铁柱边嚼边问。

“前边那座山，叫‘无名高地’。上面有个李承晚的老巢，据侦察，里面不光有炮楼，还有他们重要的通讯站。”老张把地图往桌上一拍，上面标记着密密麻麻的红点和蓝点。

王铁柱倒吸一口凉气：“这么难？”

“难？在咱这尖刀连眼里，哪有难字？”老张猛吸一口烟，“明天凌晨五点，摸过去，拿下那堆狗屎。”

王铁柱瞪大了眼睛：“摸过去？这大半夜的，还走夜战？”

“想活命就赶紧闭嘴！不想活命，现在就滚蛋！”老张嗓门拔高了，“咱们是尖刀连，尖刀插进敌人心脏时，留给别人喘息的时间能有几秒？”

王铁柱挺直了腰板：“班长，您放心！只要我这把子胳膊腿还在，就跟着您冲！”

老张满意地点点头，又把枪往他手里一塞：“记住了，枪声响起时，你就跟我一个方向冲，别掉队！”

队伍里一片低低的应声。士兵们互相搀扶着，借着火光互相检查着装备。一个年轻士兵的鞋带开了，旁边的人立刻蹲下去帮他系好。王铁柱蹲下，发现旁边人的弹夹没插紧，他顺手就给扣上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