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铁柱把冻得通红的眼睛眯了眯，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，看见班长老赵正坐在桌边，碗里剩着最后一口稀粥。老赵的脸上布满了风霜，嘴唇冻得发紫，但眼神却像刀子一样利索。

“半个？小崽子，还想往死里吃！”老赵嗓门比平时大，震得顶棚都嗡嗡响，“你要是再叫唤，老子就把你这半块窝头也给你狗吃了！”

王铁柱吐了吐舌头，小声嘀咕：“我这不是饿了嘛……”

屋子里冷得像冰窖，铁皮屋顶上凝结了一层薄薄的霜花，风一吹就簌簌往下掉。老赵放下碗筷，走过来拍了拍王铁柱的肩膀：“还有两天的口粮了，省着点吃。明天一早，全连点名，每个人都要检查枪，备足弹药。”

“检查枪？这都打到朝鲜了，还检查啥？”王铁柱嘟囔了一句，心里却明白，这是老赵在敲打他们，给他们施压。老赵是连里的老兵油子，以前在部队就是出了名的毒舌，讲话难听，但句句都在点。

老赵没理会他的抱怨，转身走到门外，对着漆黑的夜空吼了一嗓子：“二班！都他妈给我起来！天亮了！”

呼——

一股更冷的风猛地从门缝里灌进来，王铁柱打了个哆嗦，赶紧抱紧了怀里的窝头。屋子里的人全都醒了，纷纷骂骂咧咧地穿衣服。被子又薄又硬，盖在身上像没盖一样。

“妈的，这鬼天气，跟刀子似的！”一个老兵嘟囔着，脸冻得通红，他伸手摸了摸腰间的子弹袋，又摸了摸枪，才心满意足地爬起来。

王铁柱也跟着穿衣服，冻得他牙齿直打架。他摸了摸怀里，窝头已经被他捂得温乎了一些，但一想到明天可能要打仗，他的心里就一阵发毛。

“王铁柱！你他妈磨蹭什么呢！”老赵的吼声又响了起来，“快点！天亮了还要集合！”

王铁柱赶紧穿好衣服，抓起枪就往外跑。操场上，几十号人都已经聚齐了，一个个脸上都带着疲惫和麻木，但眼神却异常坚定。

天还没亮，但寒冷已经冻僵了每个人的身体。王铁柱搓了搓冻得发红的手，看着老赵站在队伍前，手里拿着一根木棍，时不时戳着前面的战士。

“都给我站直了！枪放下！谁他妈敢动一下试试！”老赵的吼声在操场上回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