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刮过冰冷的铁皮屋顶，发出呜呜的声响。王铁柱蜷缩在床铺底下，怀里抱着半块冻僵的窝头，眼睛死死盯着窗户纸。屋子里弥漫着一股霉味和汗臭混在一起的怪味，他皱了皱鼻子，又缩了缩脖子。

"班长，能再给我半个吗？"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。王铁柱回头，看到李四正扒着他的腿，一脸谄媚。李四是个二百五，平时就喜欢抱班长的大腿，现在看王铁柱抱着窝头，哪里还忍受得住。

王铁柱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："滚蛋！我自己都吃不饱，还喂你？" 说完，他把最后半块窝头揣进怀里，像护崽的老母鸡。

"班长..."李四不死心，开始使出撒手锏，"要不下辈子再还你吧..."

"滚！"王铁柱猛地踹出一脚，李四哎哟一声缩了回去。他叹了口气，摸了摸自己饿瘪的肚子。这窝头是长官发的，饿死活该，不过想想实在不该连累李四这个傻货。

"班长，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啊？"又过了一会儿，李四突然冒出这句话。王铁柱看了他一眼，没说话。李四这傻货什么都不知道，也不知道去朝鲜是送死。

"出发？哼，到时候走的时候你才知道。"王铁柱冷笑一声，闭上了眼睛。他从怀里的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，上面是赵连长给他的纸条，让他无论如何要把李四带出去。

转过身的时候，王铁柱看到李四正瞪大眼睛望着他，像只等待投喂的狗。他摇了摇头，掏出半块窝头塞到李四手里："喏，吃吧，别到时候没力气走路。"

李四感激涕零地捧着窝头，嘴里还说着"谢谢班长"。王铁柱没理会他，转身出了屋子。外面的风更大了，卷着沙土抽在脸上像鞭子。他摸了摸口袋里的纸条，又看了看远处的高炮阵地。

"马上就要上战场了，我倒是想看看，你们这些新兵蛋子能撑几天。"王铁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他想起昨天赵连长说的话，"你们要去朝鲜，那里是吃人的地方，能活着回来就是天大的本事。"

王铁柱笑了笑，"得嘞，班长！保证完成任务。"他拍了拍身上的土，迈开大步向高炮阵地走去。风声里夹杂着远处隐约的爆炸声，他已经能闻到硝烟的味道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