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走出公司大楼的时候，天快擦黑了。夏末的风带着点燥热，吹得她额前的碎发晃悠。她手里还拿着今天刚拿到手的报表，上面密密麻麻的数字让她脑子有点乱，但脚步不紧不慢，像在散步。

公司楼下，人还挺多。夜市的摊子支了一排，烧烤的滋啦声，卖杂货的老头扯着嗓子吆喝，还有几个情侣在腻歪地说话。苏晚没往那里凑，绕开人群，踩着人行道上的落叶，往地铁站走。

刚靠近地铁站口，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姑娘就撞了她一下。那姑娘重心不稳，踉跄着差点摔倒，手里的奶茶都泼出来一些，洒在苏晚的裤脚上了。

“哎呀！对不起对不起！”姑娘赶紧道歉，手忙脚乱地想帮苏晚擦。

苏晚低头看了看自己浅色系的牛仔裤，已经沾上几块黏糊糊的奶茶渍，眉头皱了一下：“没事。”

姑娘大约是个实习生，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，脸有点红：“真的太抱歉了，我走路没看路……”

“嗯，地上有水，你没看见？”苏晚语气没什么起伏，带着点不耐烦。

姑娘愣了一下，随即低下头，声音更小了：“我……我没有看路。”她手忙脚乱地用纸巾去擦苏晚的衣服，动作有点笨拙。

周围有人围过来看热闹，指指点点议论着。一个尖细的女声响起来：“哎呀，好好一个姑娘，怎么走路不长眼睛啊？”

苏晚顺着声音看过去，是个打扮艳丽的姑娘，戴金项链晃得人眼金，正故作惊讶地对那个撞到她的实习生说：“小妹妹，你怎么走路不看路啊？我们小 ective 还有几天就答辩了，你这……”她话说到一半，眼神往苏晚这边瞟了一眼，又迅速移开，没敢再多说。

苏晚没理会她们，伸手把那实习生拉起来：“走了。”

实习生被她拉得一个趔趄，但反应很快，立刻站稳了，乖乖跟在苏晚后面。她小声问：“谢谢你，那个……我的奶茶……”

苏晚没接话，径直往前走。实习生看着她挺直的背影，小声嘟囔了一句：“脾气好差……”

到地铁站的时候，人更多了。挤上人挤人的地铁，苏晚靠着墙边站好，看着外面透进来的灯光和晃来晃去的人影。车厢里人多味杂，汗味、香水味、外卖的油腻味混在一起，让她有点不舒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