药劲儿上来的速度比林薇预想的快得多。她晃了晃脑袋，只觉得天旋地转，后脖颈子像灌了铅似的沉。刚从冷宫出来那会儿，她脑子里是乱的，可此刻，随着那股子熟悉的甜腻劲儿开始往胃里窜，她的神智倒是一点点清醒了。

靠在宫墙根的冰凉石壁上，林薇长长地吸了口气。外面的阳光并不刺眼，带着几分春日午后的暖意，洒在身上，舒服得让人想打盹。可她没睡，眼睛死死地盯着面前这道高墙。

二百多米的宫墙，灰扑扑的，墙头还插着几排用来警告人的尖锐荆棘。这墙，她翻过了，又回来了。现在想起来，冷宫的日子，其实也就那么回事，吃点苦，受点气，晚上找个软和的破棉被眯一会儿。比起她以前在21世纪每天996，加班到深夜，那简直就像度假。

问题是，她真的想回去吗？

林薇自嘲地勾了勾嘴角。回去？回哪个去？回那个让她拼尽全力还差点被榨干的总部？还是回那个她卷铺盖跑出来的老家？

脚下的青石板路冰冷，踩上去发出“咔嚓咔嚓”的轻响。周围很安静，偶尔有宫女太监匆匆走过，低声交谈着，但没人注意到这个靠墙站着的、形容枯槁的女人。也好，清净。

她想起那个为她求情的皇帝，想起那个眼神里带着复杂情绪的太后，想起那些拿着她当软柿子捏的嫔妃。心里其实挺复杂的。要是真回去了，这些事，她还能不能忘了？

“林薇！”

一声娇斥带着几分不耐烦，自身后传来。林薇立刻挺直了背，缓缓转过身。说话的是个小宫女，穿着不起眼的绿衣，正是之前那个递药给她，看她狼狈还没敢多嘴的。

“你在这里做什么？”那宫女皱着鼻子，上下打量着林薇，“前头嬷嬷说了，你出去踏青散心，少待在外面，安分点。”

林薇没说话，只是扯了扯嘴角，露出一副“我什么都不知道”的表情。她现在只想安静待会儿，谁也别来找她麻烦。

那宫女显然不信，往前逼近一步，压低了声音道：“别以为没人看见你。现在宫里都在传，你被撵出来了，还受了内伤。你要是再不安分，小心被打入冷宫，这次可就不是出来那么容易了。”

林薇心里“嗤”了一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