推开公寓门，林薇差点被玄关处那盆巨大的绿植砸到头。她踉跄着退半步，这才看见沙发上斜靠着的男人。玄关的落地灯洒下暖黄的光，却照不透他周身圈起的阴影。秦深低头看着手机，指节抵着屏幕的手背绷得过分直，连头发丝都是凌厉的弧度。

林薇咽了口唾沫。这个男人是她的丈夫，从三个月前那个乌烟瘴气的办公室谈判桌上，她据理力争到最终累瘫，是他动用关系保住了她那份前途渺茫的工作。婚后审议离婚协议那天，他对着法官递来的文件冷漠点头，那眼神比法庭上头的威严法槌还让人心寒。

可现在这副样子，伏案工作的丈夫突然掀开眼皮，视线从电脑屏幕移到我身上时，她才发现他每平方米的皮肤都像是淬了冰。林薇后槽牙都在发紧。

「怎么来了？」秦深把手机抛在桌上，骨节分明的手指伸过来关了台灯。黑暗里，他能看见她睫毛投在脖颈上的阴影，但看不见她如遭雷击的表情。

客厅中央那盆仙人球被他往前挪了挪，挡住了玄关的窗户。林薇这才想起自己今天穿了他那件领带一丝不苟的衬衫。领口是金丝暗纹的婚宴定制款，袖口卷到手肘，露出腕间那条鎏金镶钻的婚戒。她慌忙把衬衫下摆塞进裤腰里，试图恢复正常。

「我去超市……」她搓着手，路灯光透过仙人球盆的缝隙在她脸上晃得她发晕。「忘了带钱，想起你那副嘴脸，」林薇顿了顿，指了指沙发角落那个价值不菲的意大利皮箱，「反正你也不稀罕我买什么，空手回来也行。」

秦深没应声。林薇把购物袋在玄关堆成一小摞，从鞋柜里翻出那双他大学时期的帆布鞋。刚迈开脚，顺手还把鞋带系上，老太太的猫突然从厨房方向钻出来，一爪子挠在她小腹上。

「喵呜！」林薇惨叫一声，从鞋柜里滚出来。她捂着肚子蜷缩在地，感觉猫爪子都挠到肋骨了。秦深动作很快地捡起她脱在玄关的鞋子，弯腰的动作让衬衫下摆鼓起来，露出那条鎏金婚戒。

老太太猫叼着她的印花布包跑来，浑身毛都竖了起来。林薇趴在地上缩成虾米，不敢伸手。老太太猫这性格最凶，去年邻居试图把它扔到楼下，被它直接踹成了哮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