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婧指了指桌上的离婚协议，南风的目光没变，手指敲击的节奏反而加快了些。她觉得他这副模样，比医院里那台冰冷的核磁共振仪还让人看不懂。两年了，他们同床异梦，连争吵都省了，现在要散伙，他倒像看什么有趣的新闻。

“南风，”她咬了咬唇，“你说，我们……真的 incompatible ？”这个英文词是她从闺蜜的进口化妆品盒里扒拉出来的，当时还觉得自己挺国际化。现在是真心实意打字，键盘声在空荡荡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
南风终于放下手里的红茶，骨节分明的手指悬在协议上方，指腹擦过纸张边缘。他没说话，眼神却像淬了毒的冰棱，直直戳着她。“陈婧，”他终于开口，声音低沉，“你看看，这上面写清楚了，感情确已破裂。”

“是，是清楚。”陈婧烦躁地抓了抓头发，发丝垂下来挡住半张脸，“但你还没说，你到底图什么。”她心里嘀咕，这男人冷得跟西伯利亚的永久冻土似的，结婚两年连根头发没温情过，怎么离婚突然卡壳了？难道是舍不得养的那条英国斗牛犬？还是觉得她做的红烧肉不够威猛？

南风笑了，第一次。那笑容比西伯利亚的太阳还要稀有，还冷。“图什么？”他拖长了语调，像在品什么昂贵的好酒，“图你。”

陈婧差点把刚要喝的一口咖啡喷出来。她侧过头，用余光瞪他，“你这是调戏吧？南风你混蛋！”她声音大了些，不是因为生气，倒像是终于憋不住，想看这家伙滥竽充数的反应。

南风没动，只是那原本没什么情绪的眼睛里，忽然有了些看猎物发现猎物时，那种微妙的兴味。他站起身，绕过沙发，朝她走近两步。陈婧心里咯噔一下，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，撞到茶几。茶几上的最后一次纪念日相框晃了晃，照片里笑得傻乎乎的两个人，此刻对比得如此讽刺。

“陈婧，”南风俯身下来，距离太近，她能闻到他身上那种冷淡的雪松味，混合着一丝她认不出的、淡淡的烟草香，“这婚，不许离。”

“什么？”陈婧脑子嗡的一声，“你……你疯了吗？”她以为是自己耳朵不好，又重复了一遍。南风看着她，眼神不变，只是嘴角那点若有若无的弧度更深了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