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婧把离婚协议放在桌上时，南风才慢悠悠地抬起眼。他坐在沙发尽头，腿交着，手指无意识地在沙发扶手上敲了敲，骨节分明的手背在灯光下泛着冷的光。

“签了吧。” 她声音没什么起伏，像是说今天天气不错。

南风瞥了她一眼，目光落在协议上，又收回来看着她。陈婧觉得他眼神像是在审视什么，又像是什么都没看见。她扯了扯嘴角，露出一个礼貌但疏离的笑容：“这样对你也好。”

两年了，他们像两个住在同一屋檐下的陌生人。早上同床睡却背对背，晚上同沙发坐却各看各的手机。结婚证是爸妈逼着办的，婚礼是走流程，婚礼后他搬进这套公寓，她搬进另一间，中间隔着一道墙。

南风是南氏集团继承人，年轻有为，行事狠绝，脸比谁都冷。当初追她的时候，许诺得天荒地老。可婚后变了个人，话少得让人抓狂，眼神冷得像要冻死人。陈婧以为婚姻就是个无底洞，把自己扔下去，然后慢慢下沉，直到窒息。

离婚是深思熟虑的结果。她累了，不想再猜他脸上那副冷脸下到底藏着什么。财产分割她不要，孩子她养，反正他们也没孩子。只要他签字，她立刻滚蛋，从此井水不犯河水。

“你想清楚了？” 南风忽然开口，声音没什么情绪，像在问今天什么时候下大雨。

陈婧点点头，手已经要去够笔。南风突然按住她的手腕，力道不大，但让她明显感觉到阻力。

“为什么？” 他问，手指碰到她手腕时，她的皮肤似乎有点发凉。

陈婧抽回手，看着他。南风盯着她，眼神依旧没什么变化，可陈婧莫名觉得他好像...没那么冷？或者说，那层冰下似乎有水在流动？

“没什么。” 她不想解释，干脆转开话题，“肾结石复查定在下周二，你记一下。”

南风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，随即又恢复了平静：“知道了。”

陈婧拿起笔，在离婚协议上签上名字。她写字很快，笔尖落下，墨迹干透。她把签好的协议递过去。

南风接过，目光扫过上面的字迹，然后放在桌上，没接她手里的笔。

“还有什么？” 他问。

陈婧愣了一下，又重复了一遍：“肾结石复查，下周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