孔敏把书包甩到肩上，书包带子磨得她脖子生疼。图书馆后门那条小路总是尤其冷，风从没遮没挡的巷口灌进来，简直能冻掉下巴。她跺了跺脚，呵的雾气比刚才更浓，在路灯下拉出长长的影子。“嘿。”一个清冷的声音在后面响起。孔敏浑身一僵，书包差点脱手。

她回头，看见周煜曾站在巷口阴影里，手指插在口袋里，眼神落在她冻得通红的鼻尖上。夜风灌了他进来，但他身上没冷气，反而有种让人安心的味道。

“你……”孔敏想说句什么，看着他被风吹乱的头发，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
周煜曾没说话，直接脱下外套，递给她。“给你。”他站在路灯底下，影子被拉得很长，像棵突然闯进她世界的树。

孔敏接过外套，手指触碰到他骨节分明的手掌，两人都顿了一下。她把外套裹紧，忽然想起什么，小声问：“你上完课才来？”

周煜曾说：“嗯，最后一节。”他顿了顿，又补充一句，“本来想跟你说声再见。”

孔敏心里咯噔一下，低头看着路灯拉出的影子交缠。她想说，其实不必这样，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这人总是这样，像慢性子，慢得让人心慌。

两人沉默走了一段路，周煜曾突然说：“明天见。”

孔敏一愣，抬眼看他。他正低头看路，路灯照在他侧脸，眼角有细小的皱纹，像刻着某种 settles 的弧度。她忽然想起支教的事，想起他们在山里待的那几个月，想起他每天蹲在教室外面看日出，说要等每个孩子都考上大学。

“周煜曾，”孔敏抓住他的手臂，声音很轻，“你真的确定要回去？”

他抬起头，路灯正照在他眼睛里，亮得像碎钻。他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，说：“敏敏，不是你不懂支教，是我不懂自己。我待在那里，感觉自己像个多余的。”他顿了顿，嘴角有笑意，“但现在不一样，我知道自己该去哪里。”

孔敏看着他的眼睛，那里面倒映着月光和她的影子。她忽然明白，有些人就像星星，你以为离得近，却不知道上面藏着多少星辰大海。她抓住他的手，说：“别走那么快。”

周煜曾说：“好。”

两人走得很慢，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，像两条永远交缠的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