孔敏把书包甩到肩上，书包带子磨得她脖子生疼。图书馆后门那条小路总是尤其冷，风从没遮没挡的巷口灌进来，简直能冻掉下巴。她跺了跺脚，呵的雾气比刚才更浓，在路灯下拉出长长的影子。

“嘿。”一个清冷的声音在后面响起。

孔敏浑身一僵，书包差点脱手。她猛地回过头，脸“唰”地红到了耳根。周煜曾倚在门框上，手里还抱着那摞书，校服外套敞着，领口竖着，像只困了一晚的猫。他似乎也感受到了她的目光，挑了挑眉，目光扫过她通红的脸。

“呵什么呵，冻死个人。”孔敏硬着头皮，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，“你……”

“你也来还书？”周煜曾打断她，指了指她怀里那本摊开的《百年孤独》，“马尔克斯的？我正找这呢。”

孔敏愣了一下，接过他递过来的书条，上面的编号果然是她刚还的。她眨了眨眼，感觉世界都安静了，只有呼出的白气在眼前氤氲。周煜曾又帮她把落在门框上的书包带子拉正，动作自然得好像他们认识很久了。

“那你，”孔敏指了指他怀里，“这堆是什么？”

“几本专业书，”周煜曾没客气，直接往孔敏面前一靠，“统计学，高数，还有《资本论》。图书馆闭馆前得赶紧还了。”

孔敏看着他毫不避讳的靠近，鼻尖突然发痒。她清了清嗓子，鼓起勇气问：“你……要去支教吗？”

周煜曾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，声音带着点冷意。“不是，我去参加一个学术交流。”他晃了晃手里的书，“顺便……看看书。”

孔敏小声嘀咕：“呵……看书还看这么多。”

周煜曾没理她，转身朝前走去，步伐不大，但很有节奏。孔敏抱着书，磨磨蹭蹭地跟在后面。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，路灯下，周煜曾的影子比她高了一截。风吹起他的发梢，有几缕正好扫到她脸上，带着点熟悉的洗发水味道，有点痒。

“喂，”孔敏突然喊了一声，“明天早上，我帮你要份早餐。”

周煜曾脚步顿住，回头看她。路灯的光线勾勒出他清俊的侧脸，他没说话，只是轻轻“嗯”了一声，嘴角似乎有抹极淡的弧度。孔敏的心脏扑通扑通狂跳，她觉得自己的脸肯定比刚才更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