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风刮得正狠，孔敏缩着脖子往图书馆门里钻，呵出的白气在空气里磨叽地转了两圈，像被戳破的气球，噗地就散了。“ケッ，”她小声嘟囔了一句，自己都没好意思抬头看周煜曾。

“也是来还书的？”周煜曾手上的书本显眼，摞得跟小山似的。他嘴巴凑过来，呼出的白气比孔敏刚才的还旺盛。“你这……”

“少废话。”孔敏接过他递过来的那本《百年孤独》，书页上还带着一股子旧书的霉味儿，她皱了皱鼻子，但还是顺手按了按门禁卡。冷风从没关严的门缝里钻进来，刮得两人头发都乱糟糟的。

“ケッ，比我还惨，手里还抱这么多。”周煜曾明显在这儿等着，腿都站麻了。他挠了挠头，脸上那点儿笑意都跑到了眼角。“没办法，借书太多，一次性还清效率高。”

孔敏往里走，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啪嗒啪嗒的轻响。周煜曾赶紧跟上，嘴里还在念叨：“不过，你这一身寒气，倒是比抱书还占地方。”孔敏没搭理他，闷头往还书台走。柜台后面，穿着制服的小姐正低头刷手机，看见他们，抬头问了句：“怎么一次性还这么多？”

孔敏把书一股脑儿拍在台上，周煜也曾手滑，那厚薄不均的一叠书“啪”地碰了碰柜台边缘，哗啦啦掉下来几本。小姐抬起头，视线扫过周煜曾那堆书，笑了：“周同学，你这还是上次借的？”

周煜曾嘿嘿笑了两声，伸手去捡地上的书：“嗨，没办法，最近看太猛了。”他弯腰捡书的时候，袖口露出的手腕上有几道浅浅的划痕，像是被什么硬物划的。孔敏愣了一下，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蜷。

小姐没注意这些细节，正忙着录入书目。孔敏看着周煜曾，又看看地上那些书，突然觉得自己挺傻的。每年期末，图书馆都要搞这种还书活动，把借了一学期的书都还回来，像是一场仪式，提醒着大家，某个阶段的学习要画上句号了。

她想起自己刚上大学的时候，也像周煜曾这样，抱着一大堆书冲进图书馆，那时候真以为，把书还完，就是解放了。可现在不一样了，好像每次还书，都像是在跟过去告别。书越还越少，可心里空落落的，像是被掏空了一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