康乐猛地一咳嗽，嗓子眼儿像是堵了团棉花，又像是被针扎了一下，火辣辣地疼。他挣扎着想坐起来，可浑身骨头像散了架似的，每个关节都在尖叫抗议。眼皮子底下黏糊糊的，黏得他眼珠子转不动。

“操……” 吐口恶痰，康乐才看清自己不在自家那张硬板床上。他躺在一片稀泥地里，头上的草叶子绿油油的，带着清晨的露水，冰凉地贴着额头。记忆像坏掉的投影仪，闪回一片模糊。

“我……这是在哪？” 康乐声音干涩，带着浓重的鼻音。他摸了摸旁边，触手一片湿滑，还有一股子土腥味儿。他扒拉了两下，发现手里攥着几片泥巴，还有一把草叶。

外头更热闹了。公鸡还在拼命叫，但声音好像被拉长，带着一种古怪的韵律，不是报晓，倒像是唱破调的戏文。流浪猫也不安分，跑了几步，一屁股坐在康乐脚边，用那双绿莹莹的眼睛盯着他，喉咙里“咕噜咕噜”响，像是在撒娇，又像是在示威。

康乐心里头更乱了。这到底是梦，还是……他使劲儿掐了自己大腿一把，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。“不是梦……” 他喃喃道，“那这……”

他突然想起来，昨天晚上好像看了部什么《灵异直播》的电影，吓得他半宿没睡。难道……这世界也跟着电影里的剧情，变成了个通灵世界？

“不对啊……” 康乐蹲起身，拍了拍裤腿上的泥点子，“我书都还没看完呢……” 他摸了摸裤子外侧，本来该插着的那本《中国古典文学鉴赏》不见了，摸着摸着，摸到一手黏糊糊的泥巴。

“完了……” 康乐心里咯噔一下。那本小说是他昨天刚买的，里面的野史秘闻他最喜欢看。要是丢了，他得抽空再去书店买一本，可现在……

正想着，康乐突然感觉眼皮子有点沉，像是有人在他后脑勺上按了按。他一激灵，循着感觉摸过去。果然，在后脑勺正中间，有一块骨头，微微有些凸起，还带着点温热。更奇怪的是，当他的手指碰上去的时候，那一块骨头突然轻微地、微微地震动了一下，像是……活物？

康乐愣住了，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。他摇了摇头，是不是睡傻了？可那感觉太真切了，手上传来的震动，还有那股隐隐约约的温热感，都在提醒他——那不是幻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