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揉着眼睛，从柴房的土炕上爬起来。这屁股墩儿有点磨，钻心疼。他瞥了眼窗外，天蒙蒙亮，灰蒙蒙的，像刚撒了一把炒面。鸟叫唤得邪乎，叽叽喳喳的，细听倒像是啥呢喃，不少鸟儿都凑在一棵歪脖子老槐树上，七嘴八舌的，像开茶话会。

不对劲，老王心里咯噔一下。这他娘的哪像他认识的那个乡村？往日里天刚亮，狗早就在院门口撒欢了，声音粗粝得跟砂纸磨肉似的。可现在，全是细声细气的鸟叫，不是学人说话，就是哼哼唧唧的，听着瘆得慌。

"老王，醒醒，晌午喽！" 隔壁茅房门"吱呀"一声开了，一个尖着嗓子的大妈探头进来，手里还拎着把鸡毛掸子。她眼睛直溜溜地扫了老王一眼，皱着眉头，"今儿个鸡咋不叫唤了？怪事，怪事！"

老王心里更慌了。鸡不叫，这是要出大事儿的节奏啊。他哆哆嗦嗦地站起来，趿拉着草鞋往院子里走。院子里空落落的，往日里鸡刨狗拱的，现在倒一片死寂。菜畦边的几只鸡鸭跟受惊的兔子似的，蹲在墙根底下，缩着脖子，扑棱着翅膀，眼神里全是惊慌。

"咕咕..."角落里传来一声闷响。老王顺声望去，只见鸡窝那边，一只老母鸡正歪着脑袋，张着嘴，对着天棚"咕咕"叫着，可那声音里头，咋那么像在叹气呢？

"见鬼了..."老王咽了口唾沫，伸手想抓只鸡看看。刚一碰鸡窝，"叽叽喳喳"一阵乱叫，几只鸡都扑腾起来，翅膀扇得老王脸上全是鸡毛。更邪乎的是，他闻到一股酒味儿，那股子冲鼻子的味儿，活像隔壁二婶儿偷喝剩的米酒。

老王一屁股坐在门槛上，脑子嗡嗡转。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粗糙的双手，又摸了摸脸。这手，糙得能搓破脸皮，脸呢，也是泥糊糊的。在村里这号人，就是个凡人，种地砍柴，浑浑噩噩一辈子。可现在...这世界不对劲，他这凡人身体里头，好像也藏着点不凡的东西。

他突然想起昨晚。去年冬天，他上山砍柴，腿被野猪拱了一道深口子，当时以为自己死定了。捂着腿往家跑，恍惚间看到棵老柳树上，有只乌鸦正对着一轮血月指指点点，叽里咕噜说了句啥，当时他以为是幻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