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哎呀，晓晓你别委屈了，”王秀枝伸手摸了摸林晓晓胳膊上那圈红痕，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，“妈眼睛不好，前两天给你买的布料成色太好，一点褶子都没有，我还以为你不喜欢呢。走，妈给你拿件新的换换。”

王秀枝转身就往屋里走，林晓晓眼珠子一转，赶紧跟上：“妈，新衣服得买成品的吧？咱家那个破缝纫机，针都快秃噜了，我可不伺候。”

“成品的衣服哪那么容易买？”王秀枝把刚准备好的碎花棉布往篮子里一塞，头也不回，“现在这世道，一分钱掰成两半花。走，先去张婶家借台缝纫机用用。”

“借缝纫机？得！张婶人还好，就是嘴碎一点，”林晓晓咧嘴一笑，麻利地抄起篮子跟上。王秀枝这老太太，对邻里还算和气，就是有点土，跟个老农民似的，说起话来嘎嘎实在。

一路上，林晓晓透着股机灵劲儿，眼睛还不停地往四处瞟。她记得，村里东头有个破旧的老碾房，以前好像是赵家老宅的私产，后来不知道咋就荒着了。她小时候常偷偷溜进去掏鸟窝，记得那碾盘比自家院子还大，就是早就生锈没用了。

“妈，你看前面那个老院子，是不是赵家老宅？”林晓晓拉着王秀枝往旁边一拐，指着远处一个破败的四合院。

“哦，那是赵老头子家，好几年没人住了。”王秀枝慢悠悠地应着，没注意到林晓晓的小动作。

林晓晓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又把话题拉回来：“妈，咱们走快点，张婶得忙活呢。”

到了张婶家，看见张婶正哼哧哼哧地纳着鞋底子，缝纫机倒是借出来了，就是油乎乎的看不出本色。

“婶子，借您用用缝纫机啊，我妈……”林晓晓刚开口。

“哟，晓晓来了，不是，不是，张婶这儿忙得很，这老伙计早就不争气了，三天两头闹毛病，”张婶一边手忙脚乱地递过来，一边摆手，“缝几针就喘，咱可不敢指望它啊。”

林晓晓接过缝纫机，连试了两下，针就咬合不上线了，还崩了她一脸油点子。

“唉哟我去！”林晓晓抹了把脸，也不生气，蹲下来就开始捣鼓，“张婶，这玩意儿得保养啊，这油污太重了。”

只见她撸起袖子，麻利地先拧松了缝纫机上的几颗螺丝，又找出瓶搁在角落的煤油，对着那些关节处使劲一倒，然后用废布使劲擦了好几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