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真他娘的，又断水了。”

我骂骂咧咧地踢着地上没过脚踝的积水，湿透的袜子紧贴着脚板，又黏又沉。宿舍楼下的水管爆了，水流像喷泉似的往天上蹿，哗哗地往楼下淌。隔壁102宿舍的老王探出头来，冲我挑挑下巴：“啧啧，你说这都几点了，断水断得跟商量好似的。”

老王住102，是这楼里头住得最久的，他老爹当年是校领导。他说话总是慢悠悠的，跟吞了块老豆腐似的，但他说啥，咱都得听三分。这会儿他这话一提，我心里头“咯噔”一下。

我正琢磨着要不要去101那屋碰碰运气。101宿舍，全名101男生宿舍，学校里头出了名的不干净。里头住了四个哥们儿，大老王、二胖子、瘦高个儿还有个外号叫“卷毛”的。他们四个，去年冬天搬进去。搬进去没俩月，第一个事儿就来了——老二胖子，就那个特能吃，每天三层饼当饭的家伙，一天晚上跟没事儿人似的，第二天就消失无踪了。

学校组织人找了好几天，最后在宿舍楼后头废弃水塔底下找到了他那件洗得发白的棉袄。人呢？尸体呢？连点痕迹都没有，活生生就像是被水塔吸进去一样，连吭声的机会都没给。

这事儿一出，101宿舍立马 famoso 了。先是瘦高个儿，半夜总声称听见有人用指甲抠墙，声音不大，但隔着薄薄的墙壁，闭眼都能瞅见那道黑影。后来那个卷毛，说自己梦里老梦见飘满白花，白花花的一片，刺眼得很。再后来……再后来就没然后了。

他们四个，就好像从学校寄宿生花名册上被动了除名，没人提，也没人敢提。宿舍空了一半，另一半就空着，成了个传说。

可现在，我为了泡面，正准备鼓起勇气去串个门。楼道灯坏了，窗外下着小雨，风刮得窗户哐哐响，像是有无数小手在拍门。我缩着脖子，搓了搓冻得发红的胳膊，心里头直打鼓。

“吱呀——”

宿舍门被推开一条缝，探出个脑袋。是老王，他手里还提着个矿泉水瓶，水都快没了。

“咋了，下暴雨的，还往里头跑？”他裹了裹睡衣，头发乱糟糟的。

“没……断水，是吧？”我指了指地上。

“可不是，”老王咧嘴笑，“水压大，闹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