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小强晃晃啤酒罐，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，激得他喉咙发痒，咳了两声。便利店的灯惨白惨白的，照得人眼睛生疼。他眯着眼往回走，路过小区门口那棵老槐树，几个遛狗的老头正聚在一块儿下棋，唾沫星子乱飞，棋子敲得啪啪响。

“强子，今晚又加班？”楼栋长老王叼着烟，抬头跟他打了个招呼。

“老王，您不说我差点忘了。”王小强咧嘴笑笑，把啤酒塞回背包，“项目赶，没办法。”

“年轻人，拼一把值得。”老王点点头，“不过也别太拼，身体要紧。”

“知道知道。”王小强应付着，心里却烦得要命。屏幕上的代码像一群恶鬼，挠得他脑仁疼。他本来想找个地方吹吹风，可小区这地方，晚上静得只听得见狗叫。路过张婷婷家窗户的时候，他下意识朝楼上瞅了一眼。

窗户亮着，昏黄的灯光从窗帘缝隙漏出来，像一只温柔的眼睛。他顿时觉得身上那股子烦躁消散了不少。张婷婷那姑娘，真是本事，连个出租屋都收拾得像个家。他想起昨天她那么玄乎地跟他解释，说这家具是她淘来的，那个花瓶是去旧货市场花五块钱买回来的。王小强当时还嫌她矫情，说什么破玩意儿值那钱。

现在想想，她那个花瓶摆在窗台上，还真给屋子添了点生气。

第二天是周六，天刚蒙蒙亮，王小强就被一阵嘈杂声吵醒了。他迷迷糊糊地摸到门口，推开门，差点被眼前的景象呛到。楼下院子里，几个搬家工正吭哧吭哧地往搬家车上扛箱子，其中一个因为没站稳，差点把箱子扔过来。

“小心！”王小强喊了一声，赶紧往后退。

“嘿！这小子醒得挺早。”搬家公司老板回头笑了笑，露出一口白牙，“这是要去哪儿啊？”

王小强正要回答，却看到张婷婷穿着件淡黄色的睡衣，正跟邻居王婶说话。她手里还拎着个水桶，头发乱糟糟地挽在脑后，眼睛却亮晶晶的，正仰头看着他。晨风吹起她额前的碎发，有几缕落在了脸颊上。

“早啊，王大哥。”张婷婷看见他，笑着打了个招呼，“我们在搬家，搬到新家啦。”

王小强“哦”了一声，这才注意到院子里堆满了箱子，几辆搬家车停得满满当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