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嘞，今儿个是头回睁眼，不，应该说头回没晕过去睁眼。茅草屋的漏阳光晃得眼有点疼，我这脑子，还是嗡嗡作响。昨儿晚上……哦不对，现在算哪年哪月？唐高宗李治还在位，对，就是那会儿。我，李氏，字啥来着？行，就叫我阿李得了，反正也没人认识我。

脑子是清醒了点，可身上酸疼得跟要散架似的，尤其是脖子上，估计是被那厮按得有点狠。深吸一口气，忍着疼坐起来。低头看了看，身上还穿着粗布衣裳，不是我的，看着眼生得很。旁边有个破木盆，淡淡的硫化味，估摸是洗漱的地方。

正揉着脖颈子，就听外头传来一阵马蹄声，咋还响得跟敲鼓似的？赶紧缩回头，心里祈祷着别是官兵来了，那可就麻烦了。

帘子一挑，堂妹那丫头喜滋滋地闯进来。啧，也不知道从哪儿找来身显眼的绿袍子套我身上，还给我脑门上别了个歪歪扭扭的绢花，非说是步摇。我看着那花，想笑又不敢笑，硬是挤了挤嘴角，比哭还难看。

“姐，你醒啦？可算醒了！我还以为你真挺不过去呢！”堂妹凑过来，眼睛亮晶晶的，像发现了新玩具。

“……挺不过去能咋地？”我含糊应了一句，心里琢磨着这丫头咋突然转了性子，前头还凶我，这会儿咋这么殷勤。

“能咋地？能让我当皇帝婆娘呗！”她直白得很，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我，那架势，就像是问我中午想吃什么一样平常。

我差点一口气没上来。皇帝婆娘？我自认为没那福气，再说了，咱俩那是姑表亲，按理说……咳咳，说起来都臊得慌。堂妹扑棱下眼睛，小声嘀咕：“哎呀，我忘了，你是我亲姐带大的孤儿……哦，那当我没说。”得，这丫头，脸皮还挺薄。

“姐，你看你这发髻乱了，我来给你梳。”她俯下身，小手在我脑门上摸摸索索，眼神里全是探究。我能闻到她头发上的皂角味，挺清干净的。

我赶紧躲开：“我自己来。”心里头乱得很，这都什么事儿啊。老皇帝是不是老糊涂了？指定是哪天喝多了，胡乱指定了个人。可这堂妹……虽然糙是糙了点，骑马射箭比我还野，可心性还真挺简单。就是那股子傻劲儿，让人又好气又好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