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正浓，自城楼上一盏盏宫灯洒下的光晕，被微风一吹，晕开了些，像是喝醉了酒的人，眼神迷离。老钱缩在一个犄角旮旯里，手指夹着半截没燃完的烟头，对着远处黑漆漆的屋檐，眼神直勾勾的。

旁边几个泼皮无赖，有的搓着下巴，有的吧嗒着嘴里的烟灰，透着一股子看好戏的劲儿。他们蹲在老钱旁边，像一群老鹰盘旋，随时准备扑上去捡残渣。

“老钱，今儿这票可是你小子一个人撅的？”尖嘴猴腮的家伙又凑近了些，唾沫星子差点把老钱绕在脸上的烟灰给打湿。

老钱没理会，手指上的烟头忽地一弹，火星子落在脚边一块青苔上，滋啦一声，灭了。他晃了晃脑袋，像是甩掉什么烦心事，“没什么可说的，就是手气好。”

这话说得轻飘飘，却让围观的几个泼皮一阵哄笑。有人起哄：“手气好？我看你是不怕疼！那坛子‘千里香’可是不少江湖人削尖了脑袋想啃的硬骨头！”

“哎呦喂，老钱，你这招‘暗室飞石’是跟林小子学的？”一个更尖细的声音响起，带着几分嘲弄，“打得好是好，就是忒声大了，不像咱们这‘幽灵杀手’，只闻其声，不见其人。”

老钱嘴角动了动，没说话。他确实不是什么武林高手，人家杀手出手，是杀人于无形；他那套“暗室飞石”，不过是利用环境和一些简陋的道具，把对手放倒。动静虽大，但下手快，人已经瘫了，谁还管你动静大不大？

“滚蛋吧！”老钱终于开了口，声音不大，却让那群泼皮无赖乖乖闭了嘴。他们敢笑，敢议论，却不敢真碰他一根汗毛。谁不知道老钱是跟在林小子身边的那个人？具体干什么的，没人说得清，但谁要是敢招惹他，后果可能就是像面前这个胖子老钱一样。

几个泼皮如蒙大赦，连滚带爬地溜走了。他们虽然嘴上不饶人，但关键时刻，还是知道什么该做，什么不该做。

夜色更浓，老钱站起身，拍了拍身上的灰尘，趁着周围没人注意，几个起纵身，消失在更深的黑暗里。他不是什么武林高手，也不是什么杀手，他就是个有点本事的普通人，靠着这些本事，在夜里谋口饭吃。

远处，几盏宫灯的光晕依旧，仿佛亘古不变。老钱的身影，在黑暗中一闪而过，像是一缕青烟，让人看不真切，却总能在不经意间，给人带来一场“惊喜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