巷子里的雨停了。 费略希抬起头，对着一页被雨水洇染得模糊的曲谱，眉头皱得死紧。刚才那段旋律，《巷口》，被他改了又改，终于觉得稍微成型了。不算完美，但够真实。 手机在兜里震动，他掏出来看了一眼，是经纪人发来的消息，只有一个字：“唱。” 金主的意见向来直接。 费略希扯了扯嘴角，笑得有点自嘲。从哪个巷口到哪个金主的账本，中间隔着多少不为人知的弯路和妥协？ 他挤进洗得发白的出租屋里，落地窗映着外面霓虹闪烁，车水马龙。 “林姐，我要录音。”他对着调度台说，声音带着点沙哑。 “行，地方都在那边，设备你熟，自己来吧。”屏幕上的人头顿了顿，“明天下午有个庆功宴，你，必须到场。” “知道了。”费略希挂了电话，给自己倒了杯水。庆功宴？为哪个破歌庆功？他自己都还没听明白，那些包装团队就急吼吼地要推广了。 抽屉里躺着半瓶二锅头，他拧开，灌了几口。辛辣呛得人眼睛发红，却比蜜糖更解渴。 《巷口》的旋律在脑子里挥之不去。 录完最后一段和声，他对着麦克风嘶吼了一句：“我他妈是谁？” 像是问机器，又像是问自己。 助理小张进来递话：“老板，金主来电，问歌名定了没？” 费略希把水杯往桌上一砸，发出“哐当”一声。 “叫《烂命一条》，不装逼，不矫情，就是那么个烂人，拿着烂命晃荡。” 小张愣了几秒，赶紧点头：“好，马上跟他们说。” 挂了电话，费略希靠在椅背上，看着手机屏幕上跳出无数个未读消息。 有粉丝的，问新歌什么时候发；有同行的，试探他跟金主的关系；还有 unsigned 的厂牌，偷偷打探他的底。 他无所谓。 名利场最不怕的就是身败名裂。 只要歌能唱出来，钱能拿到手，至于路人缘，随它去吧。 庆功宴上，觥筹交错，人声鼎沸。 费略希穿着一袭简单的黑色西装，站在舞台边，看着聚光灯扫过台下那些笑脸。 有人在鼓掌，有人在对麦克风喊话，有人在偷偷看他，又迅速移开目光。 觥筹交错间，金主塞给他一个黑色的信封。 “外面凉，加衣。”金主拍着他的肩膀，笑眯眯地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