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风在巷子里打转，费略希缩着脖子，穿得跟个破麻袋似的。外套袖口都磨秃噜了，黑煤球似的脸蛋冻得通红，手里攥着半截皱巴巴的练习曲谱，那是他在二手市场上翻出来的，纸边都破了，墨迹都快淡了。

“妈，我……”费略希往里屋喊了一声，声音被寒风吹得有点飘。

屋里传来我妈含糊的应答声，估计早就回房喝酒去了，这是她唯一的消遣。费略希撇撇嘴，没劲。他放下练习曲谱，目光扫过狭小屋子的每个角落。墙上贴着几张过气的明星海报，都泛黄卷边了，角落里堆着几件洗干净但没干透的衣服，是他妈的。一股廉价香水的味道挥之不去，那玩意儿闻多了头晕。

他坐到床沿，把练习曲谱摊开，手指冰凉地划过纸面。昨晚他又偷偷跑到琴行蹲点，跟着老师摸了两个钟头的琴，手都快冻僵了。老师那家伙倒是挺豪爽，看他实在可怜，说下次来直接给他上一小时课，免单。

“得想想办法……”费略希盯着乐谱上那段急促的吉他solo，脑子里飞快转着念头。他得赚钱，不然下个月的房租都交不起。这几天街上人少，摆摊卖唱是唯一能想到的办法了。可他连一首像样的原创歌都没有，只能弹弹这些盗版曲谱，混点零花钱。

正发愁呢，兜里的手机突兀地响了两声。是班主任打来的。费略希拿出来一看，心里咯噔一下。班主任的语气有点不对劲，声音压得很低：“喂？是费略希吗？你在学校吗？” “在……在啊，老师，怎么了？”费略希赶紧回话。 “城西那家酒吧，晚上缺个驻唱，工资……工资高。”班主任语速有点快，像是憋了好久，“你……你明天来一趟吧，地址我发给你。”

费略希愣住了。酒吧驻唱？他虽然会弹吉他，会唱几首歌，但那都是瞎猫碰上死耗子学的，哪能直接去酒吧驻唱？而且那地方，他知道，晚上不干净，大多是小混混和醉汉凑一块儿喝酒打架。

“老师，我……我不太会唱啊，而且……”费略希有点犹豫。 “哪那么多废话！”班主任有点不耐烦了，“工资高就够！你明天直接去，给我面子！”电话“啪”地挂断了。

费略希握着手机，心里直打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