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凝兮搅动杯里的柠檬水，气泡咕噜咕噜往上冒，溅起点点泡沫。她盯着那些白泡沫，心里乱哄哄的。刚才手机响，林慕辰打来的，她没接。不是不想接，是手心直出汗，不知道该怎么说。

是林慕辰的声音，隔着电波传来，有点熟悉，又有点陌生。“凝兮，今晚……有空吗？老地方。”最后那几个字，他好像顿了一下，声音低了下去。

老地方？许凝兮皱眉。他们有好几年没去过那个酒吧了。那时候，他们总是一起去，她不喜欢太吵的，他陪着她，安静地听她说话。现在……算什么？

手机又震动了一下，是条短信：“我知道你还在那里，只是想……看看你。”后面没加别的，就这五个字， tốtõ典型的林慕辰式犹豫，又带着点傻气。

许凝兮盯着屏幕，手指悬在半空。该回吗？回什么？直接说“有事”，还是干脆不回？她想起林慕辰那双眼睛，小时候，那双眼睛总是亮亮的，看她的时候，像要把她吸进去。后来呢？后来一切都变了。

手机丢在桌上，许凝兮端起柠檬水，猛灌了一口，酸得她龇牙咧嘴。隔壁桌有对情侣在吵架，男生摔了杯子，女生哭了。声音不大，但许凝兮听得一清二楚。这算什么？人与人之间的关系，就这么容易被毁掉？

她想起昨天晚上，林妈妈给她打电话。声音一直在发抖，最后那句“你……别再见他了”，像根针，扎在她心上。为什么？她不知道。她只知道，自从叔叔出事那天起，一切都乱了套。

那天，林爸爸喝醉了，在她家门口说了很多莫名其妙的话。说她对不起林家，说她该死。说完就晕了过去。早上醒来，警察找上门，说林叔叔涉嫌经济犯罪，被带走了。林家一夜之间，从高高在上的律师世家，变成了一群看热闹的人。

许凝兮不知道发生了什么，她只知道，从那天起，林慕辰变了。以前那个总是笑嘻嘻的少年，变得沉默寡言，眼神也总是躲闪。他跟她说话，总是小心翼翼的，像怕踩到什么雷区。

“一杯柠檬水就行，谢谢。”酒保端着水走过来，许凝兮赶紧迎上去，把钱放在桌上。酒保点点头，转身去忙了。

许凝兮看着杯子里冒着气泡的柠檬水，眼神又飘忽不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