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李头乐呵呵地蹲院子里喂鸡，那几只母鸡正围着他刨食，发出叽叽喳喳的声响。我拎着俩馒头过去，搁他脚边，“大爷，您歇着，我帮您看着。”老李头叼着烟卷，眯着眼看我，笑赞：“小王啊，心真细，知道我惦记着这鸡。不像某些人，眼皮子底下出事儿都看不出来。”

这话说的，我有点懵，指了指自己，“大爷，您说的谁啊？”老李头吧嗒吧嗒抽着烟，手指点了点远处正跟邻居撕扯的老王：“还能有谁？不就你那口子，昨天那事儿，没见你出头？”我想起前天王小花子偷我家 nghiên tính 买的螃蟹，被我逮个正着，那丫头哭得跟死了爹似的，老王还护着她，跟我要我“得饶人处且饶人”。我当时手心手背都是肉，想着邻里邻居的，忍了，谁知道老王没念好，转头就跟我玩起虚的。

老王是院里出了名的“好好先生”，可没谁是省油的灯。他老婆王婶子以前是纺织厂车间主任，退休回来那股子横劲儿，愣能把街坊邻居都捋得服服帖帖。今天老王拄着拐杖，脸色涨得通红，正跟对门的刘嫂吵架呢。

“我说你个老虔婆，素质呢？公共地方还遛狗不拴绳，万一咬到小朋友咋办！”刘嫂也是嗓门大的，护着自家泰迪，“我遛狗呢，你管得着吗？想管你也配？”

老王气得直拍大腿：“我不管，我不管，你管你家孩子夜不归宿呢！天天打游戏到半夜，我让你女儿野了你造谣！”这又是唱的哪一出？我昨天就看见刘嫂遛狗没拴绳，孩子野是刘嫂亲闺女，咋好端端的甩锅给老王女儿了？

这俩老顽固，真能为点鸡毛蒜皮吵半天。我瞅着碍眼，想插句话：“王叔，刘婶，有话好好说……”结果我刚开口，老王就瞪了我一眼，刘嫂也白了我一眼，齐声嚷嚷：“你什么你？胳膊肘往外拐，是我们院的，不跟你这外人一般见识！”

嘿，还挑外人？这院儿里住了一辈子，我算外人？可话到了嘴边，我又咽回去了。夹在中间不是滋味，这俩人，挑着毛病能吵一天。

老李头叼着烟，往我这儿递了个眼色：“小王，人老了，脾气就差。要不，你帮王叔说句好话？”

我瞅瞅气鼓鼓的老王，又瞅瞅咽气的刘嫂，心里直犯嘀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