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李头乐呵呵地蹲院子里喂鸡，那几只母鸡正围着他刨食，发出叽叽喳喳的声响。我拎着俩馒头过去，搁他脚边，“大爷，您歇着，我帮您看着。”

老李头叼着烟卷，眯着眼看我，笑赞：“小王啊，心真细，知道我惦记着这鸡。不像某些人，眼皮子底下出事儿都看不出来。”

这话是冲着住在北边的王婶子说的。王婶子是院里出了名的爱嚼舌根，去年还差点害得李婶子摔着了。不过我嘴笨，懒得跟人掰扯，也就由着老李头胡说八道。

“嗨，我知道王婶子不是那意思，就是……有时候就是眼神急了点。”我啃着馒头，含糊其辞。这馒头是早上去早点铺攒的，油汪汪的，啃着挺香。

老李头吧嗒吧嗒抽着烟，手指头点着地面，“急也行，好歹也是院里邻居。不像南边那小年轻，据说是从城里回来的大学生，整天戴着耳机，跟个活仙儿似的。”

正说着，南边窗户“哐当”一声被推开，一个戴黑框眼镜的小伙子探出头来，冲我们俩挥挥手，“老李头，王婶子，我出来透透气。”

小伙子约莫二十出头，穿着白衬衫，袖子卷到小臂，露出结实的胳膊。他头发染得有点黄，眼神却挺亮，冲我笑了笑，“王叔，早上好。”

王婶子眼睛一亮，赶紧回嘴：“哎哟，小张啊，怎么起这么早？”

小张摆摆手，“公司早上有点事，我来回个邮件。对了，我手头正好有点资料，改天给你们送过去。我家还有俩苹果，等成熟了也给你们送些。”

说着，他真要从屋里扯出个啥，被老李头抬手拦住了，“哎哎，这就不用了，多费心。你上班要紧。”

我瞅着这小伙子，心里直打鼓。不是觉得他不好，就觉着他……有点飘。像根羽毛，风一吹就不知道飘哪儿去了。

小张也不勉强，嘿嘿笑了两声，又缩回窗户里去了。王婶子拍着手叫好：“小张人真好，能干还懂事儿。”

老李头抽着烟，长叹一口气，“人看着是挺不错，就是……不知道能不能待长久。那会儿听说他爸是市里挺有能量的，他回来没几个月，就听说跟好几个大厂谈合作了。”

这话听着像恭维，又像敲打。我瞅着老李头皱着眉头的样子，心里也跟着没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