草屋里那股子霉味儿是真冲鼻子，楚诗梦皱着眉把那块透着光的窗纸又往下撕了撕。外头天色还是灰蒙蒙的，黑雾那么一片，看着就憋闷。昨儿夜里好像是有雨，也不知道下得大不大。

“吱呀——”门板被人从外面推开了。

进来的女人头发乱糟糟的，脸上还有两道灰，一看就是干重活了。手里还提着个破木盆，盆底的水咕嘟咕嘟往下淌，哗啦一声浇在院子里的泥浆上，溅起好些腥臭的泥点子。

“三姑娘醒了？”女人喘着粗气，声音沙哑得跟破风箱似的，“快起来喝口热水吧，身子骨再虚下去，怕是又要落下病根子。”

楚诗梦没动，也没应声。她盯着女人的裤腿看，那上面沾着不少泥点子，还有两道划痕，像是被尖锐的东西划的，渗着红。

“三姑娘？”

女人见她不说话，又往前凑了凑，伸手就要去扶她。“哎哟_my的天，你这小脸……跟纸一样白，怕是夜里又折腾到夜深了？”

手刚碰到楚诗梦的脸，就被她猛地往后一缩。

这反应。

楚诗梦心里咯噔一下。前世的她，手握兵权，麾下将士将士万缕，攻城略地那是家常便饭。可最后……兵败如山倒，整个京城被围，父皇母后、兄长弟弟，还有那些忠心耿耿的将士，全都死在了一把手下人手里。

悔，悔得她晚上能从梦里哭醒。

所以，她重生回来，第一件事就是处理好这具身体的“后事”。这小户人家收养了个孤女，干活累出一身病，死了也就死了，跟主子家没关系。可那女人刚才的眼神……不对劲。

“你谁啊？”楚诗梦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。

女人明显愣了一下，随即脸上露出古怪的笑：“噗嗤……我还以为三姑娘不醒了。我啊，是后院劈柴的赵妈妈，平时伺候三姑娘吃饭穿衣的。”

劈柴的赵妈妈？

楚诗梦心里冷笑。一个小小杂役，也配用这种眼神看她？那双眼睛里，明显带着一种审视和……恐惧。啥时候的恐惧？就该她死的时候了呗。

“行了，”楚诗梦站起身，拍了拍身上的土，“水喝不喝都得起来干活，后院柴火快烧完了。”

她往外走，路过厨房门口时，顺手拿起刚晾出来晾干的抹布，擦了擦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