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峰揉着眼睛从炕上爬起来，窗外天刚蒙蒙亮。屋里冷得像冰窖，他哆哆嗦嗦搓了搓冻得发红的胳膊，屋檐下的冰棱还在滴水，噼里啪啦砸在地上，溅起一圈圈水花。

“妈的，这鬼天气。”林峰咒骂了一句，掀开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粗布棉袄，棉絮都落了一地。这件袄子是他爹唯一的遗物，穿在身上硬邦邦的，愣是把他的骨头都勒疼了。

“峰哥，快起吧，官府的人天亮就来催了。”里屋传来他娘沙哑的声音。

林峰没好气地应了一声，趿拉着草鞋就往外走。他今年十六，爹死得早，娘又体弱多病，家里就三间破茅草屋，几件破家具，再加几亩薄田。可那几亩薄田，还得交给官府三成收成。

“你个懒家伙，又偷懒睡觉！”他娘从里屋走出来，手里还端着个粗瓷碗，碗里是半碗剩菜汤，“赶紧吃，吃完就赶紧去城门口，别误了时辰。”

林峰最烦他娘这张嘴，可又不能发作，只能扒拉了两口汤，灌了几口凉水，“知道了知道了，催什么催。”

他娘叹了口气，把碗往桌上一放，“峰哥，你爹走的时候，就嘱咐你要勤快，要本分。你爹……你爹要是还在，也不会让你这样……”

林峰心里一堵，拳头攥得发紧，指甲都快掐进肉里了。爹当年被山洪冲走的时候，他还在地里帮娘干活。那场山洪来得又快又猛，连他娘的哭喊声都没能听到。

他深吸一口气，把情绪压了下去，“娘，您就放心吧，我知道该怎么做。”

吃完饭，天已经大亮了。林峰背着一个破旧的竹篓，里面装着几件打好的草鞋，就出了门。他要去城门口，给官府那边干活。

城门口那边有个守卫营，负责替官府收税、盘查过往商旅。林峰就是个苦力，负责挑担子、喂马、打扫院子，累活杂活全得干。一个月挣三个铜板，还不够填饱肚子。

“林峰！”

一个满脸横肉的军官从门口走了过来，手里还牵着一匹高头大马。“怎么，又起晚了？昨天的马厩还没刷干净呢！”

这军官叫张德，是守卫营的营副，也是林峰的头号克星。林峰的爹以前是守卫营的军户，后来病死了，林峰就接了班，成了张德的跑腿。

林峰低着头，恭敬地应了一声：“是，张营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