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天儿，阳光暖洋洋的，胡同口那棵老槐树枝叶正茂，投下一地斑驳的影子。我正坐在小板凳上，脚踩着一双自己纳的布鞋，赶着线。线穿过去又绕回来，嘴里还哼哼唧唧地唱着不成调的小曲儿。三岁的臭蛋跑过来，一把抢过我的鞋，举着鼻子就闻，“娘，香不香？”我笑着拍他屁股，「香着呢，这是娘给你纳的新鞋，走起路来不溜脚！」

他咧嘴笑，露出两颗小门牙，跑开去找他狗狗小黄玩了。这小日子，看着挺平淡，但我心里头，踏实得很。

隔壁王婶过来串门，端着个小碗，笑嘻嘻地递给我。「丫头，尝尝我做的桂花糕，刚蒸出来的，甜着呢！」我接过来，一股子甜香扑鼻，眼睛都亮了。这年头，能吃上点甜的，简直比啥都强。

「谢啦，王婶！」我咬了一大口，嚼着桂花糕，心里头美滋滋的。「哎，说起来，你听说了没？二嘎子跟秀英那俩孩子，要结婚了！」

王婶筷子「啪」一拍，「可不是嘛！这俩孩子，真是造化。二嘎子那糙汉子，居然让秀英给看中了。你瞅瞅，那俩人，一个闷葫芦，一个咋呼精，倒是挺般配！」

我咂咂嘴，心里也替他们高兴。二嘎子，退伍回来的驾驶员，身板挺拔，就是性子有点闷，平时不苟言笑。秀英，是个小学老师，看着文静，其实心眼挺实。

「那日子咋过啊？」王婶边吃糕边问。

「还能咋过？穷嘛，你看二嘎子，当过兵，身手是有的，就是没啥文化，平时就搁车队那边修车，或者帮人开车。秀英呢，在学校教书，收入还行。俩人就是踏实，不瞎折腾。」我夹了一块糕给臭蛋，小家伙眼睛一亮，抢过去自己啃起来。

「也不是整天苦巴巴的。」我笑着继续说，「你看我，整天不是纺棉花，就是纳鞋底，偶尔做点小菜。二嘎子出手也利索，家里啥都有。日子啊，就是踏踏实实过，不瞎折腾。你看我搓的这布鞋，暖和，胜过商店里那些精贵的皮鞋。我腌的腊肉，自家用着放心，比外面卖的香多了！」

王婶连连点头，「说的也是！你那手艺，我们这帮姐妹都羡慕。二嘎子能娶到你，算是他走了大运了。」

「嗨，要不是当时家里穷，谁乐意这么早嫁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