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默没急着回话，盯着窗口外的天色。凌晨四点的海边，天还是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灰蒙蒙，像一块打湿的旧抹布，压得人心里发沉。他搅了搅面前那碗没加鸡蛋的面，汤头寡淡得跟海风似的。

“查失踪人口。” finally 他说，声音在面馆里显得有点突兀，带着点砂纸磨过的质感。苏晚停下手里的动作，醋瓶在碗沿敲出清脆两声。“又是海边这起案子牵出来的？”她吸了吸鼻子，碗里面的醋撒出来一小片，“这海边的人，要么神神叨叨，要么干脆就没影儿了，你跟这帮‘水鬼’较什么劲？”

林默没接茬。他早就不觉得这些失踪的人是简单的失踪了。法医那边传来的消息，死者颈部扼痕跟之前三起失踪案的尸检结果高度吻合，但都死得太久了，DNAstuff拼凑不出完整的人来。法医苏晚是个跟着他混了四年的老搭档，但心思缜密得很，总能从指甲缝里扒拉出点不一样的东西。

“苏晚，”林默把手机屏幕转向她，诺基亚那块旧屏幕泛着惨白的光，“你再去趟图档馆，查查这些年标记为‘出海未归’的渔船登记信息，重点拉一下失踪人口数量集中的那几艘船的船长名单。”

苏晚眼睛瞟过去，屏幕上弹出的正是海边那具无名尸的照片，人影模糊，但脖颈处那圈青紫的痕迹像铁烙一样印着。她眉头皱得死紧，放下醋瓶时手有点抖。“又是这些大海捞针的事……林默，你倒是跟我说说，这到底是怎么回事？就为了一具连脸都认不出来的死人，把咱们俩都陷进去了。”她搅动面里的面条，样子有点委屈。

林默没说话，又搅了搅自己的面。这面是真没什么味道，但他就是惦记着碗底那点实在的碳水。苏晚叹了口气，默默地又加了两勺醋。外面天色好像亮了一点点，但海风还是冷飕飕的，刮得人心里直发毛。

“补充一句，”林默突然开口，“查失踪的船长，不光是查失踪人口统计。查查他们都失踪前，有没有什么共同点，尤其是不符合常规的航程记录，或者跟岸上某些人的联系。”

苏晚手里的动作停顿了一下，随即又搅起来，只是动作慢了点。“不合常规的航程……这意味着什么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