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默副驾驶座上那部诺基亚，嗡嗡地叫得他脑仁疼。凌晨三点十七分，天还黑得跟泼了墨似的，海风吹在脸上像刀割，但他心里更乱。

“林队，刚到现场……那东西，太渗人了。”苏晚的声音卡了一下，像是被什么噎住了。这语气透着不对劲，林默油门踩深了点。

车灯撕开浓稠的夜，在废弃渔港那边硬生生炸开一个口子。腥臭味扑面而来，比平时浓烈三倍不止。那滩水边，蜻蜓翅膀似的几片塑料布在夜风中哗啦啦地响。林默跳下车，踩过冰凉的海水，靴子陷进淤泥里。

果然不对劲。

塑料布下面，躺着一具女的。衣服皱巴巴的，像是穿了两天又洗了，但没拧干。头发散在脸上，发根乌黑发梢却已经发白。脖子上摆着个人字拖，旁边几只寄居蟹在横行霸道。

法医穿着防护服，像只白色的粽子，蹲在尸体旁边，眉头拧成了疙瘩。她抬起头，看见林默，伸手比划了一下：“林队，你最好……洗干净点再来。”

林默皱眉：“什么意思？”

“那滩水，跟刚从化粪池里捞出来似的。”苏晚解着面罩，口罩上全是水汽，眼睛红红的，像是熬了通宵。她往前走了一步，突然“嘶”了一声。

林默顺着她目光看去，尸体脚下，沙子里插着一样东西——根用渔网线绑着的头发。颜色很奇怪，带着股火气，是那种烫过的颜色。

苏晚用镊子把头发提起来，对着手电筒：“染的假黄毛，染得跟大黄鸭似的。你看这里，”她用头巾在尸体手边擦了擦，露出个爪印，“她好像想挖沙藏什么东西，结果挖到自己脚底去了。”

林默蹲下身子，借着苏晚手电的光，发现尸体指甲缝里塞着点东西。他说：“最后见到她的人，是不是个染黄发的？”

苏晚摇头：“现场有监控，但拍的是船头，角度太刁钻，看清脸的可能性不大。不过我发现了更有趣的。”

她把什么塞进证物袋里，眼角余光扫过林默：“林队，你跟你说说，你手下那几个巡海队员，有没有哪个性子暴躁，动不动就爱往海里扔东西的？”

林默心里咯噔一下。他手下那帮小子，有几个是退伍兵，脾气归脾气，但真要让他们往海里扔东西……好像也不是不可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