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红妆捏着帕子，在门口站得脚趾抠地。外头那男声浪得能穿鼻子，老太君那厢闷闷不接，这架势，活脱脱要逼供。

“我说老祖宗啊，”那男的根本不理会老太君，自顾自对着空气音量开到最大，“您这金口不语是要把我焊这儿啊？我可是您亲亲的孙儿！再说了，您怎么着，把我卖了还得我出嫁妆？这京城里头，哪有这么霸王硬上弓的道理！”

许红妆心里乐开了花。哟，这声浪，这火气，瞧瞧这脸， pent满了倔。再瞅瞅老太君屋里透出的哀怨气息，啧，这祖孙俩，一个能人，一个磨人。

“您给老祖宗请安。”许红妆拍了拍胸口，慢悠悠地迈步，脚下踩得极轻，生怕惊扰了这出好戏。

她刚到院子门口，那男的正咬着牙，跟房梁较劲，一边较劲一边喊：“您倒是给句话啊，我这心里……”

“嚯！”许红妆冷不丁探头，嗓子拔得比那男的还高，“您这嗓子还真是货真价实的。”

那男的猛地抬头，四目相对。他看清来人，眼睛亮了一下，随即又垮下来，捂着胸口，上气不接下气：“你是谁？哪儿冒出来的？”

“红妆。”许红妆下巴微扬，又补了一句，“许红妆。”

“许……许姑娘？”那男的愣了下，像是没听过，随即撇嘴，“哼，穿着打扮的，装模作样的，会说话又能耐是吧？”

“我只会说请安。”许红妆扬了扬下巴，“您孙儿这儿也真是的，大呼小叫的，老祖宗要气坏了。”

“关你屁事！”那男的嗓门又拔高八度，引得外头仆从婆子一阵骚动。“滚开！别在这儿碍眼！”

许红妆挑眉，慢悠悠地往里走，一边走一边说：“您这脾气，瞧瞧，跟那门口吵的似的。”她故意绕着那男的走，眼神挑衅，“再说了，这西厢房是您家私产，还是老祖宗家私产？没她允许，您搁这儿撒泼呢？”

那男的像被踩了尾巴，眼睛都红了。“你……”他指着许红妆，手指都在抖，“你算什么东西，也敢回嘴？我告诉你，再敢废话，别怪我不客气！”

“您客气啥？”许红妆撇撇嘴，心里直乐，“您要是客气，那老祖宗能乐意看见您在这儿演独角戏？”

“我告诉你……”那男的怒气上头，说话开始颠三倒四，“我爹……我爹说了，谁惹我，他管定了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