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把烟屁股往地上一扔，用脚尖碾了碾。“他妈的，又跟这破传单较劲。”他嘟囔了一句，转身往回走。刚才那栋楼，就是城南新开的那家连锁KTV，老板是熟人，让他来发传单，说是管饭还给点提成。可这传单印得是真难看，密密麻麻的小字，再加几幅画得跟狗屁一样的跳舞姑娘，王磊自己看着都脸红。

刚走到街角，一抬头，就看见个穿白裙子的小姑娘站在树下。月光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，裙摆一晃一晃的，像几片飘落的水仙花。王磊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脚步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。这谁啊？城南这片区，他熟。烟厂宿舍、纺织厂家属院、还有那几个小市场，他天天转悠，可就没见过这号人物。

小姑娘好像也注意到了他，抬起头，冲他浅浅一笑。那笑容，干净得像刚被雨水洗过的白菜叶。“你也发传单啊？”她的声音又轻又柔，带着点凉意。

王磊“嗯”了一声，手指摩挲着裤兜里的烟盒，没说话。他寻思着，这姑娘看着眼生，但人漂亮，态度也好，没准是哪家的闺女。他成天琢磨着结婚的事，媳妇还没着落，见了个顺眼的姑娘，总得搭理两句吧。

“你那传单，印得挺丑啊。”小姑娘还是笑着的，眼睛弯弯的，像月牙儿。“不如我帮你？”她说着，就从白裙子里掏出一小卷崭新的宣传单，递到他面前。

王磊一愣，随即脸上有点挂不住。“那怎么行，这是老板的任务……”他嘴上这么说，手却鬼使神差地接了过来。那宣传单入手冰凉，纸张质感比他手里的那几页强多了。

“谁规定传单不能换着花样发的？”小姑娘歪着头看他，月光给她脸上镀了一层银边。“我看你这人，挺实在的。”她说完，又冲他笑了一下，转身就往KTV的方向走。“我进去跳舞，顺便帮你留意客人。”

王磊站在原地，看着她的背影，心里头乱糟糟的。他想起自己那张皱巴巴的传单，想起媳妇儿天天念叨着要孩子要房子。按理说，他该急着回去继续发传单，可他愣是没动。

“他妈的，我这是在干啥呢？”王磊狠狠掐灭烟头，自言自语道。他摸了摸口袋，掏出手机，屏幕亮起，是他老婆发来的微信：“王磊，又看啥呢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