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阿娘揣着那块仅剩的三两碎银，在村里转悠了大半天，最后还是没敢去见王媒婆。横竖那丫头 见了自己，指不定又要拿绣庄赔光的事挤兑她。还不如直接去找隔壁村的寡妇刘氏，看能不能借点米。

刘氏接了绣庄，果然没让苏阿娘失望。那傻小子叫赵憨，本就老实，被刘氏一管束，更是规规矩矩的。当初刘氏看中赵憨是看中他脸那块的胎记，说是“福地”，能旺家宅。可谁成想，刘氏改日出门穷追一只野鸡时，绣庄被镇上张老五给讹走了。张老五的家底，刘氏也是摸不清的，只当是赵憨惹事，骂骂咧咧地回了家。

这事传到苏阿娘耳朵里，她倒抽一口凉气。张老五？那可是出了名的难缠人物，上次王寡妇家被逼得卖女儿，就是他手笔。这下赵憨家可惨了。

“阿娘，你在哪儿呢？”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。

苏阿娘回头，见赵憨正扛着锄头往家走，黝黑的脸上顶着那块青紫色的胎记，显得有些畏畏缩缩。

“憨小子，你爹……”苏阿娘话没说完，赵憨已经迎了上来，手里还拎着个篮子，“阿娘，我给你采了些野菜，刚从山里回来的。”

“你这孩子，跟阿娘客气什么。”苏阿娘心口一热，接过篮子，里面绿油油的野菜十分新鲜，“你刘氏娘呢？”

“娘说她去给王寡妇送鸡蛋去了，让阿娘别担心。”赵憨的声音闷闷的。

苏阿娘点点头，跟着赵憨进了家门。屋里空荡荡的，只有一张破旧的木桌和两张硬板床。墙角堆着些衣服，显然是刘氏带回来的。

“憨小子，你家现在……”苏阿娘犹豫了一下，还是问了出来。

赵憨叹了口气，指着身后的柴火堆：“娘回来就嚷嚷着要烧火，结果柴火不够，就……就卖了最后那头羊。”他的声音越来越低，“现在家里就剩这点了。”

苏阿娘的心沉了下去。羊啊，那可是赵憨家唯一的指望了。

正说着，刘氏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，脸上满是焦虑：“憨儿！你爹他刚才突然晕倒了！”

赵憨脸色一变，丢下篮子就往外跑。

苏阿娘也连忙跟上，心里却像压了块大石头。她知道，从今往后，这村里少了个绣庄老板娘，可多了个需要她照料的邻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