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阿娘叹了口气，把那块歪歪扭扭的木板往旁边一踢。那块本该是绣庄牌匾的木头，如今成了她喂鸡的踏脚板。旁边鸡窝里，几只母鸡正悠闲地踱步，有个鸡蛋滚下来，还不紧不慢地滚进旁边的水桶里，哗啦一声，把水弄浑了。

"嘿！又是一个破蛋！"苏阿娘嘟囔了一句，伸手抄起那只倒霉的鸡蛋，掂了掂，又放回桶里。她发现这鸡养得越来越没精神，下蛋也一天比一天少。

"娘，那钱……"苏阿娘娘亲的声音从屋里传来，带着哭腔，"陈老爷又来逼债了，他儿子要考武举，哪有钱给他操办啊！"

苏阿娘心里一沉，放下手中的鸡毛笔。她娘亲的身子骨本来就弱，这一连串的打击，怕是熬不住了。她咬了咬嘴唇，дістав을那件油渍麻花的衣裳穿在身上，想起最近隔壁村那个傻小子，心里打起了主意。

"娘，你放心养病，钱的事我慢慢想办法。我……我去找张有财聊聊。"苏阿娘的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一股子要做了就做的狠劲。

可她刚走到村口，迎面就碰上了张有财。那傻小子脸上那块胎记，在阳光下白得吓人。他手里正拿着一把破锄头，虎头虎脑的，看着就像个实诚人。

"阿娘，你要去哪儿？"张有财的声音有些闷，但眼睛亮亮的，像没睡醒的猫。

苏阿娘心里咯噔一下，脸上挤出个笑："我……我去镇上买点种子，你呢？"

"我去……我去给老王家送粪。"张有财挠了挠头，露出个腼腆的笑。

苏阿娘看着他被太阳晒得黝黑的脸，忽然觉得这傻小子挺顺眼。她本不想把绣庄转给他，可他看着可怜，而且听说了他那些所谓的缺点，倒也未必是真傻。

"要不……"苏阿娘试探着开口，"你把绣庄盘下来？我手头没多少钱，但可以给你算算账。"

张有财愣了一下，眼睛瞪得溜圆："绣庄？我？不行的，我笨手笨脚的，哪会做这种事。"

苏阿娘心里一沉，知道他不是真敢接，只是客气。她叹了口气，转身要走，又听见张有财在后面喊："阿娘，等等！其实……其实我妹妹会绣花。"

苏阿娘猛地回头，看着张有财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："她……她叫翠花，她爹早逝，她跟着我练了三年绣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