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术刀一放下，任心就觉得手有点软。昨晚那台手术拖得太晚，她现在感觉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，浑身透着凉。诊所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，她习惯性地打开冰箱，想拿瓶水来喝。

“任医生？”

一个略显急促的声音在门外响起。

任心皱了皱眉，这会儿还来病人？她一边 Irrigation hands 一边走出去，家门没关严，一股冷气灌了进来。“哪位？”

门外站着一个中年男人，脸色苍白，身後还跟着两个神色紧张的小护士。“任医生，是我，李强。张…张伟他…” 那男人声音发颤，手抖得差点拿不住门把手。

任心心里咯噔一下。张伟？她记得这个病人，是个脑外伤急诊收入院的，三天前还抢救过一次。当时情况不算太糟，怎么突然…

“怎么了？” 任心一边问，一边走过去开门。

“不…不是抢救，是病情恶化…” 李强顿了顿，眼泪差点掉下来，“他…他脑死亡了…”

“什么？！” 任心猛地停下脚步，眼睛瞪得溜圆，“你说什么？”

两个护士赶紧上前扶住男人：“任医生，别激动，慢慢说。”

“是张伟…他昨天突然昏迷，我们赶紧送医院…CT，核磁，所有检查都做了…任医生，你说他是不是没救了？我…我不能失去他啊！” 李强跪在门口，抓住任心的衣角，声音哽咽。

任心脸上血“唰”一下褪了下去。脑死亡？这四个字比什么刀割都疼。她不是没见过这种病例，只是…只是这个病人她盯着太久了。三天前她为了把他从死亡线上拉回来，三天没怎么合眼，现在却…

“跟我来。” 任心深吸一口气，声音比她自己觉得还要平淡，“检查结果我看了，不是怀疑，是确诊。”

她转身往里走，经过刚才手术的病房时，里面还残留着一丝消毒水的味道。她脚步沉重，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。

“任医生，你…你真的确定？” 李强一边走一边问，抓住她的胳膊死死不放，“求求你，再想想办法…我还年轻啊…”

“李先生，” 任心停在他面前，看着他泛红的眼眶，心里有点发酸，“脑死亡是有一套严格的诊断标准的。全脑功能不可逆性丧失，生命体征靠呼吸机维持…这些检查我们做了不下五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