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把旱烟锅往柜台上一顿，火星子直蹦。“我说，这老天爷，眼瞅着开春了，怎么还跟过冬似的。”他自言自语，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柜台上的豁子。有三月了，还是呼呼地刮着北风，村里头那几棵柳树，叶子都冻得打卷，还没抽新条呢。

正琢磨着，后头“哐当”一声，板门被人踹开。老王回头，只见两个后生，一个穿着件油渍麻花的夹袄，腰里别着把柴刀，另一个穿着件破棉袄，手里拎着个空酒葫芦，骂骂咧咧地走了进来。

“王掌柜，你这铺子可算开张了，俺们可等急了。”油渍麻花的夹袄那后生说话直爽，嗓门也大。

老王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脸上却不露声色，拿起搭布掸了掸柜台，笑着说：“二位贵客，想买点什么？我这儿货全，从胯裆里掏出来都是好东西。”

那后生显然不信，两眼滴溜溜地扫了一圈，最后落在老王腰间的葫芦上。“你这酒，怎么卖？”

“五文钱一斤。”老王照旧报着价。

“五文钱一斤？他娘的，这年头，五文钱能买个大馒头！”破棉袄那后生不满地嘟囔，“王掌柜，你这酒看着就不错，怎么卖这么贵？”

老王嘿嘿一笑：“二位要是觉得贵，那就不买，俺们小本生意，不挣那昧良心钱。”

那后生脸一沉，刚要发作，被油渍麻花的夹袄使了个眼神，又把话咽了回去。“行，算俺们今儿手气好，五文钱一斤，先来两斤。”

老王麻利地称了酒，递给他们。两人接过酒葫芦，也不多话，转身就出了门。

老王送走他们，心里却没底。这两后生看着不善，一个眼神就让人心里发毛。他估摸着，八成是来抢生意的。这年头，日子不好过，谁还没个急眼的时候。

正想着，冷不丁听见外头有人喊：“王掌柜，王掌柜，酒呢？”

老王心头一紧，推开门一看，只见三个后生站在门口，其中一个手里还拿着把砍刀，架在油渍麻花的夹袄后头。

“酒呢？”那后生恶声恶气地问。

老王心里发毛，却强作镇定：“在里头，这就来。”

他转身去拿酒，那后生却一把将他胳膊抓住，恶狠狠地说：“别耍花样，酒拿出来！”

老王心里一沉，知道躲不过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