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这气啊，简直不是往心里走，是直接能捅到肺管子里去。账本哗啦一合，他拿起算盘，却一个珠子也没拨，站在柜台后面，吧嗒吧嗒抽着旱烟，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，一阵长吁短叹。

“这年头，做点小生意真难。”老王喃喃自语，唾沫星子噗通噗通往上冒。今儿个生意是铁定赔了，连个屁都没挣着。隔壁老李家新开的烧饼铺子，店招晃得眼睛都疼；对面张寡妇那小饭馆，天天吆八喝六的，还请了个说书先生助阵。老王一介凡夫，没啥本钱撑场面，只能在自家小酒馆里闷头喝两杯，招揽几个过路的脚夫、猎户。

正烦着呢，柜台“哐当”一响。老王抬头，门口站着个愣头青，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褂子，手里拎着个破旧布包，脸上带着几分土气，眼神却在警惕地扫视着店里。

“掌柜的，打尖还是住店？”愣头青问，声音有点哑，像是常年喊口号喊的。

老王心里一叹，现在连个像样的过路人都没有了。他指了指旁边空着的桌椅：“座儿有，随便坐下喝点。”

愣头青探头看了看，没吆五喝六，自个儿找了个角落坐下，把布包往地上一扔，也不管碍事不碍事，就着板凳腿，抠起了脚疙瘩。

老王给他倒了一壶凉白开，没好气地说：“要喝快说，我赶着招揽生意呢。”

愣头青以为老王是嫌弃他，翻了个眼珠子，哼了一声：“知道了。”端起碗，咕咚咕咚灌了好几口，才把布包 unpacked。

布包不鼓，就一层浆洗得发硬的粗布。愣头青抽出来一块，是一块巴掌大的破布，上面颜色暗沉，像是常年泡在泥水里，隐约能看到些模糊的纹路。他随手往桌上一扔，仿佛不值钱似的。

老王皱着眉：“你这……什么玩意儿？”

愣头青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虎牙，露出点野性：“管你什么玩意儿。老王掌柜的，我看你店里生意冷清，这东西，你收不收？十两银子，童叟无欺。”

十两银子？老王心里咯噔一下。这年头，十两银子能买好几石大米，够他小酒馆撑好几个月了。他眼睛瞟了瞟那块破布，又瞟了瞟愣头青，对方那眼神，像鹰隼似的，看得人心里发毛。

“多少有点破烂，不值这个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