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戳了戳，又撤回来，视线飘向窗外。咖啡馆的玻璃窗映出她有点烦躁的脸。柜台后面的小哥正用那杯只剩底子的咖啡缸给自己倒水，手腕一抖，水珠子顺着杯口往下淌，在光线下闪着细碎的亮。她眼尖，看见小哥侧脸的线条，喉结上下动了动。

“还要什么？”他又问了，好像刚才那声合杯的脆响不是他干的。林薇心里叹气。男人这种生物，真是麻烦。她张了张嘴，想说“不用了，谢谢”，话到嘴边又忘了。那双眼睛，总是让她有种被瞧透的恐慌。

“我……”她含糊着，手指无意识地卷着衣角，“你……你刚才说，下午四点，公园门口的咖啡杯，是吧？”

小哥低头，水缸放回原位，发出闷闷的轻响。他勾了下眉，算是默认。“ qual è il problema ？”意大利语，他学得磕磕绊绊。

林薇感觉脸上有点热。她不是故意的，就是……就是刚才在想别的。她在想江屿。那个男人，此刻估计也在某个地方，想着她。想到这，心里又甜又涩，像喝了一口不温不凉的柠檬水。她赶紧把目光转开，假装看窗外街上来来往往的人。

“我……我有点事，得提前走了。”她终于想好怎么说，“改天再……”

“改天？”小哥打断她，声音里带了个不易察觉的拖长音，“你每次都是改天。”他手指尖无意识地敲着玻璃柜台，“我下午没空，别指望我会去找你。”

林薇愣住。这反应……不像他啊。她记忆里的他，不是这种……带着点刺的。是不是自己想多了？

“我……”她还想说什么。

“喏，给你。”小哥把一个东西扔过来，是张折叠的纸条。林薇伸手接住，展开一看，是一串数字，末尾跟着个时间点。字写得潦草，像是随手写的备注。

“这是？”她问。

“等你来。”小哥的语调没什么情绪，但眼神却有点锐利，像在说：信不信由你。

林薇捏着纸条，指尖有些发凉。她没再说什么，付了钱，抓起自己的包就往外走。走出咖啡馆，午后的阳光有点刺眼。她回头望了一眼，小哥还在窗边，靠在墙边，像一尊没有感情的雕塑。刚才那瞬间，她好像看到他眨了一下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