柜台后面的小哥听见动静，头也不抬，慢吞吞地“啪”一声合上咖啡杯。杯子里剩下的咖啡渍在桌上晕开个小圈，像张小口子。

“还要点什么？”他说话声音没什么起伏，带着点懒散。

林薇心里咯噔一下，这才想起来自己来的目的。她清了清嗓子，有点不好意思地说：“啊……那个，还有，还有两杯柠檬水吧，一样的。”

小伙子抬眼看了看她，嗯了一声，又开始慢悠悠地摆弄他的白大褂纽扣。林薇站在那儿有点尴尬，看着外面雨点砸在积水里，溅起一层层小浪花，雨水氤氲起来，什么都看不清。

“同学，是大学的吗？”小哥突然随口问了一句。

林薇正盯着窗外发呆，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吓了一跳，手里的包装纸都差点滑下去。她赶紧稳住，点点头：“嗯，是。”

“哪个学校的啊？”小哥又问，头还是没抬。

“华……华大。”林薇感觉自己像在填表，有点不自在。

“哦，”小哥“哦”了一声，顿了顿，才补充道，“我哥也在华大读博。”

林薇心里“噔”地一下，暗自猜测这小哥是哪个哥？是那位传说中年纪轻轻就很有名的经济学教授，还是那位总在校园里神出鬼没的学弟？她现在哪能分得清啊。

两个人又沉默了一小会儿。林薇看着小哥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着，一下一下，很有节奏。雨声这么大，他居然还能这么淡定。

“那个……”林薇鼓起勇气，“你……你认识陈默吗？”

这句问出来，她有点后悔。这也太直接了。果然，小哥停下了敲击手指的动作，抬眼看了她一眼，眼神清冷得很。

“谁？”他问。

“就……就是陈默，经济学系的陈教授。”林薇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，“我，我最近在给他整理一些研究资料。”

小哥嘴角似乎微微动了动，但又没什么表情，淡淡地说：“听说过。”然后又低下头，继续摆弄他的咖啡杯。

林薇松了口气，虽然他的反应很冷淡，但总算不是直接把她赶出去。她赶紧把柠檬水钱递过去，说了声“谢谢”，转身就走。

走到门口，她又停了下来，回头看了一眼。小哥依旧坐在那里，窗外的雨还在下，他好像完全没察觉到她的离开。